By Sena & Zero
「對不起,我遲到了。」允兒有點不好意思。「等了很久嗎?」
「沒有,只是我早到吧。」東賢搖搖頭,微微牽起嘴角。
「東賢,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圓圓懷孕了!」
「是嗎?」
「要是告訴真赫的話,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
東賢笑看著她,然後伸出了右手。
「幹什麼?」允兒不明所以。
「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東賢仍然帶著笑,雖然隔著玻璃眼鏡片,允兒彷彿看見他的眼裡帶著慎重,有點可疑啊!
「去哪裡?」
「清溪川。」
「為什麼要帶我去那裡?」
「去到了妳便知道。」他還是神秘兮兮。
允兒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手交給他握著,就這樣被他牽著手離開了愛寶樂園。允兒一面走一面往後看,唉!她怎麼老是覺得樂園的同事都在她後面指指點點?
清溪川是首爾市中心的一條河流,河道比地面低幾米,發源於北岳山,穿過首爾的市中心匯入漢江。從朝鮮王朝定都首爾後,清溪川便一直是沿河居民排放污水的水路。政府曾於清溪川上興建高架路,使周邊人群熙來攘往,交通繁忙,清溪川遂成為覆蓋在水泥板下的城市下水道,溪流的本來面貌也逐漸被遺忘。後來清溪川進行復原工程,將高架道路拆掉,重新挖掘河道,進行景觀綠化,引進活水,清溪川重見天日。現時從太平路清溪廣場經過東大門,直到新踏鐵橋,兩旁高樓林立,形成了一道建築走廊,是不少遊人徒步遊覽的地方。只是,與大多數人不同的是,東賢不是順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即是從末端古山子橋開始。
東賢拉著允兒參觀古山子橋附近的文化館,那裡展覽了清溪川的改造歷史,並有多種文字說明書。
「以前總是匆匆路經清溪川,剛才看完了展覽後,我對這條溪流有了重新的認識。」從文化館出來後,允兒佇立在清溪川的一片蘆葦楊柳旁,看著成群的鴨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妳知道嗎?除了二十二座橋外,清溪川還有八景。」他們往上走,當走到庇雨堂橋與無學橋之間時,東賢指著河道中間的三座廢棄的橋墩:「那棄橋墩正是當年拆毀高架橋時特意保留的,目的為了讓後人不忘清溪川復原工程的意義,這也是清溪川的八景之一。」
「清溪川復原工程是不是代表著人們對環保意識的日漸提高。」允兒瞇起了眼睛遠望那條高架橋。
東賢笑。
「那也不見得,事實上有些人對清溪川復原工程還是很懷疑,他們認為復原後的清溪川只不過是一條『政治經濟導向的人工河道』。所謂『環保』,必須有生態保育的觀念,為了不影響清溪川底下的地鐵系統,河床下方及兩側都鋪上不透水層,過度的水泥化及人工化影響河中魚蝦自然存活的生態便不是太環保了。」
緩緩走過了好幾座橋,兩人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宛如蝴蝶展翅的橋前。
「這道橋比其他的橋更特別,你有沒有發覺,它好像蝴蝶的翅膀。」這座白橋遠遠就吸引允兒的目光。
東賢輕輕的咳了一下,推推鼻樑上的眼鏡。
「呃,我很高興妳喜歡它。」
「我喜歡這道橋有甚麼令你高興?」允兒白他一眼。
「因為──這橋剛巧正是我的設計。」
「怎麼?」她瞪圓了眼,「你說真的?」
「妳不相信?」東賢走到橋邊,把雙手放在橋上。
「不是,」允兒有點尷尬,吶吶地說:「我,我我只是以為你一向專注於房屋建築的設計。」怎會想到建造房子的建築師也會設計橋樑,而且還是一道蝴蝶一樣的橋?很不搭的嘛!
「我確實不是個橋樑設計師,要不是當初市長邀請我參與這項工程的話……」他看著遠處,遲疑了一下,「其實當時我並不熱衷參加,但真永……她說她希望我能參與這個意義特別的復原工程。」
真永?允兒記得除了他們第一次相遇時,東賢誤叫了自己「真永」外,便從沒在她的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即使後來曾提她,也只是用「我太太」來形容。
「你真的很愛你的太太呢。」她看著他,抿了抿嘴。忽然又覺得自己的表現有點怪,忙耍手說:「你不要誤會,我……我是真的很高興……很高興你告訴我這些。」
至少他在她面前說出她的名字,證明他為放下過去而踏出第一步,亦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我明白。」他點點頭,眼神悠遠,有些感觸地說:「只是沒想到當橋完工時,她已不在了……其實當年我沒有出席這裡的開幕禮,直到現在……」
允兒沒再說話,她緩緩地走到他的身後,用手環上他的腰,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背,輕輕地挨倚著他,溫柔地給了他孤寂心靈上的撫慰。
在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他的孤單,也感覺到他心內的悲傷。他一直不曾到這裡來,是怕自己會觸景情傷!
而今天他願意把她帶來這裡,就是願意以她為伴,面對舊時的傷痛。
允兒感到,她與東賢又靠近了一步。
離開蝴蝶橋,兩人默默地走了好一段路,經過玉流川、廣橋和三一橋之間的正祖班次圖,最後來到了清溪廣場的毛廛橋上時,已是華燈初上。清溪橋的廣場上遊人如鯽,有年輕的情侶,結伴而行的年老夫婦,還有一家幾口總動員,比古山子橋熱鬧多了,彩色照明下的五彩噴水池和落差的二段瀑布,營造了夢幻迷人的景緻,瀑布兩旁有從全國各地取來的八道原產石製成的「八石潭」,河水清澈,偶見大大小小的游魚出沒。
看見有人把錢幣丟進水池中許願,允兒向東賢伸開手掌:「你有錢幣嗎?」
「幹甚麼?」東賢不明究竟,但仍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輔幣。
允兒瞅了他一眼,拿了一枚硬幣,投入水池裡,然後閉起眼睛,雙手合什地許願。
「許了什麼願?」他看她一臉認真,忍不住好奇地問。
「不告訴你。」她神秘兮兮地笑。
其實,走了好幾個小時,允兒已經又累又渴又餓,最想找個地方大吃一番,偏偏東賢好像很有興緻地倚在廣場的欄桿吹風,允兒在心裡想,怎樣提出吃飯這個民生大問題而又不會太兀突。
「啊!原來我們前後一共走了三小時。」她看了看腕錶。
「是啊!」他的手擱在欄桿上,遠遠看著橋下的人,點點頭。
「你累嗎?」
他點頭。
「渴嗎?」
他再點頭。
「肚餓?」
他也點頭。
「那麼……」允兒喜上眉梢,「那麼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好啊!」他笑。「妳想去哪裡吃飯?」
「沒關係,由你決定。」
「那麼,去我家吃飯吧。」他說完便掉頭往車場走。
允兒小跑步地跟在他身頭。
「為甚麼要去你家吃飯?」
「因為妳說由我決定。」
「呃?」她掩住嘴,剛才的確是這麼說,「但是,太麻煩趙管家了。」
「趙管家?」他笑,「趙管家為妳特別準備了滷牛蒡。」
允兒呆住。「趙管家怎知道我會去吃飯?」
他沒答話,卻笑得更高興。
怎麼她卻有自己被設計了感覺?
滷牛蒡?但允兒後來發現事實上趙管家不僅做了滷牛蒡,還做了牛蒡湯、牛蒡炒肉絲。
「這根本就是全牛蒡宴嘛!」面對一桌子牛蒡為主題的食物,允兒不禁瞠目結舌。
「看來趙管家很偏心。」他微微牽起嘴角說,「不過牛蒡營養豐富,多吃對身體有益吧。」
「上次我無意中說過喜歡吃牛蒡,她居然記得!」允兒很感動,「對了,趙管家和真赫呢?」
「她帶了真赫去摘草莓,我想大概快回來了,我們先吃吧,她特別叮囑要妳把湯喝完!」
結果,兩個人把一桌子的東西都全掃進肚內,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掃進允兒的肚裡,最後她還把湯喝個滴水不留。
吃完飯,允兒飽得撐死,躺在沙發上,動都不想動。
看看掛牆鐘,足足九點多,允兒早該打道回府,但她想向趙管家道謝,只是趙管家和真赫卻仍然未歸。東賢說趙管家打電話回來說遇上大堵車,不過允兒仍是不放心,堅持要等他們回來才離開。
東賢看她坐立難安,不禁好笑。
「這樣吧,我們不如看一些有關建築的資料吧。」
「甚麼建築資料?」允兒的好奇心被勾起。
「我除了自己的設計外,還收集了一些我欣賞的建築師作品。」他邊說邊啟動錄像放映機。「我們做建築師的,需要參考其他同行的作品,而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實地考察。」
東賢啟動超薄電視屏,把大廳的燈光調暗,便和允兒坐在沙發上看錄像資料。
首先在屏幕出現的是一棟雕塑狀塔樓。
「這是甚麼建築物?」允兒好奇的問。
「你說它像甚麼?」東賢用手托著下巴反問。
「像……就像一楝塔樓。」允兒瞇起眼,努力地想像。
對建築一竅不通,她實在說不出樓塔像甚麼。
「這是我在日本東京設計的一棟商業大廈。」
「商業大廈?」允兒不以置信,這個建築真是橫看豎看都像──塔樓。
「這棟樓最獨特之處並非它的外形,而是內部。」他耐心地解釋,「由於這棟大樓位處建築用地緊張的地段,為了爭取空間感,我在第三層設有轉換層,下部用了四根巨柱承托上部架構,採用鋼架構製成玻璃中庭,中庭中央設計一個設定了動態雕塑的水池,這樣,光線透過鋼架構連接式的玻璃幕照射到水池之中,便可造成無窮光影效果。」
「真想不到,建築一棟大廈是這樣複雜。」允兒看著畫面,一面喃喃自語。
「一楝建築物除了要顧及美感,還要考慮許多複雜的環境因素,如對地震和風災的承受力,而每個建築師都有獨特風格,像Cesar Pelli,我認為他是典型的摩天大廈專家,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大馬吉隆坡雙子塔和已倒塌的美國紐約世界貿易中心都是他的作品。」
「你是說911倒下的世貿中心?」允兒吃了一驚,一雙大眼在黑暗中閃閃明亮,「他幹嗎要建那麼高的建築物?難道就是讓人駕飛機撞的嗎?」
東賢不禁失笑,「所以我說他是摩天大廈專家。」
屏幕轉出一幢具日本風味的玻璃建築物。
「這個又是你的設計嗎?」允兒不禁問。
「不是。」東賢笑了一下,「這是日本滋賀縣甲賀市的美秀美術館,是華裔建築師貝聿銘的作品。」
「貝聿銘?你是說那個參與巴黎羅浮宮擴建的玻璃金字塔設計師?」
東賢點頭。
「貝聿銘的作品很多,他最喜歡的材料是玻璃、鋁質框架、混凝土,但設計很巧妙,使他作品更多樣性。」
看完貝聿銘玻璃金字塔,下一張出現的是一座銀色半橢圓形的巨蛋建築結構畫面。
「這是中國北京國家大劇院,是法國著名建築師Paul Andreu的作品,Paul Andreu是個很有大型公共建築的經驗的建築師,巴黎的戴高樂國際機場、上海浦東機場及杜拜機場新航站樓都是他的傑作。北京國家大劇院最獨特之處是它的圓頂是由兩萬片鈦合金板覆蓋,實際上比艾菲爾鐵塔還重,但卻完全不必使用樑柱。」
最後屏幕出現了一幢坐落在小山坡的白色建築物。
「這是法國廊香教堂,是瑞士建築師Le Corbusier最傑出的作品之一,這幢教堂最特別之處它的光牆。」
「會發光的牆?」允兒聽得興奮,抓著東賢的手。
「呃,其實是設計師巧妙地利用光源建造的牆。」東賢不禁失笑,很有耐性地解釋:「那光牆很大,牆身很厚,在中間打通多個的方洞當成窗,在室外的開口造得比室內的小,再裝上彩繪玻璃,光源由室外較小的透光處進入室內較大的透光位,營造了室內一種奇特的光線效果。」
允兒想像了一下,說:「是不是等如一個兩邊開口的隧道,一邊的開口較大,而另一邊開口較小的樣子。」
東賢點頭。
「Le Corbusier被譽為20世紀最重要的建築師之一,事實上貝聿銘許多光與空間結合的靈感都是來源於他。」
允兒聽得著迷,「這個教堂在法國的甚麼地方?」
「在法國北部貝爾福特,那裡不是著名旅遊區,只是個偏僻的鄉鎮,不過許多人遠道而至,都是為了一睹廊香教堂的風采。」
「這教堂實在太美了!要是我真的能坐在裡頭的話,我想我一定會覺得自己很幸福。」允兒看著屏幕的教堂,十分嚮往。
「那麼,找天我和妳一起去看看吧。」坐在她身旁的東賢輕鬆的說。
找天去看看?
他以為去法國就像去清溪川那麼簡單嗎?
「你以為……」允兒轉過頭,剛巧東賢亦回過頭來,兩人的臉幾乎碰在一起!在黑暗中,微妙的情感驀然升起。
東賢伸出手,把允兒垂在臉龐的頭髮勾在她的耳邊,輕輕捧起她的臉,當四唇幾乎相接時,忽然傳來一陣開門聲……
兩人不期然地分開,抬頭一看,只見趙管家獨自一人從外面回來。
允兒尷尬得不得了,撥了撥頭髮,期期艾艾的說:「呃,趙管家,怎麼……怎麼就只有妳回來?真赫呢?」
趙管家其實甚麼都看不到,對東賢說:「真赫在車上睡著了。申先生,能不能請你抱他進來?」
東賢應了一聲,立即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抱著沉睡的真赫進來。
也許是在外玩了一整天,真赫睡得特別沉,東賢抱著兒子上樓上睡房,允兒也跟隨在後,看見東賢小心翼翼地把真赫放在床上,更為他蓋上被子,允兒不禁意外,她是第一次看到這父子倆如此溫馨!
東賢平時冷冷的,對兒子好像愛理不理,其實內心卻十分關顧兒子,只是不表現出來。允兒心理暗笑,男人啊!就是這個樣子嘛。
* * *
自從發生爭執之後,容齊已整整一星期沒上班了,泰俊則差不多每天都得早出晚歸來接替他的工作。
這段日子,泰俊總是第一個上班,最後一個下班。
今天似乎有點不同。
當泰俊如往常一樣一早到公司上班時,赫然發現辦公室的門沒鎖,他的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有賊!
小心地推開門,泰俊隱約聽見裡頭傳來一陣聲響,禁不住愣了一下,心想現在的賊該不會膽大包天到在大白天偷東西吧?況且公司裡也沒什麼可偷!
一步步走近工作室,看見在辦公室內的竟然是崔容齊!
「早!」容齊看見他,主動開口招呼。
「早!」泰俊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然後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才剛坐下,容齊立即將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面上。
「這是什麼?」泰俊狐疑地問。
「你要的愛寶樂園廣告宣傳構思。」容齊頓了一頓,然後解釋:「愛寶樂園一向在廣告中都是主張強調園內的玩樂設施,這次我想一反過去傳統,以感性人情味作賣點。我想為愛寶樂園拍一段宣傳短片。」
「內容呢?」泰俊翻開文件夾。
「內容是講述一個在樂園裡扮吉祥物公仔的工作人員。」容齊蹲在泰俊辦公桌前,滔滔不絕地說:「她一直認為自己每天所做的是枯燥的工作,直到有一天遇到一個走失的小男孩哭著要找媽媽,那時無論她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止住小男孩的哭聲,在無計可施下,她用氣球做了個模型送給小男孩,小男孩止住了哭聲,吉祥物公仔更脫下頭套,對小男孩說:『小弟弟,姐姐帶你去找媽媽!』那小男孩沒想到吉祥物公仔竟然是個美麗姐姐,不禁破涕為笑。而這時候,小男孩的媽媽亦出現,領回孩子,向工作人員再三道謝,吉祥物公仔發覺自己在人們的笑容中找到了工作的意義。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觀眾可透過此片進一步了解樂園工作人員背後的心聲。」
泰俊聽了解說,再翻看文件。
「構思不錯。但也要看愛寶樂園會不會接受才行。」
「你放心,我聽說愛寶樂園最近打算突破傳統形象,正籌備海豚與自閉兒童交流的活動,我們這部宣傳短片正好配合他們促進與客人之間心靈上的感情交流,我絕對有信心說服他們接受我這個構思。」容齊說起來頭頭是道:「唯一要求是,這項宣傳計劃你可以全盤交給我處理。」
「如果你能令愛寶樂園接受你的構思的話,我就把這項宣傳計劃交給你。」泰俊頓了一下,說:「你一個星期不見人影,不覺得自己需要交代一下嗎?」
容齊搔搔他那頭亂髮,指著泰俊手上的計劃書:「我知道過去一個星期不見人影是我不對,但其實我也在為公司做事啊,這樣可以將功補過吧。」
泰俊不以為然:「如果你能令愛寶樂園接受宣傳計劃才能叫做將功補過,現在說這句話未免太早。」
容齊拍拍胸口,非常自信地說:「我會盡力爭取時間,其實我已約了愛寶樂園的吳總經理今天下午見面。」
泰俊想不到才一個星期沒見,容齊居然好像開了竅,而且成長不少,竟懂得在準備宣傳計劃之前做好調查!見他如此積極,泰俊也覺得是時候讓他放手一搏,把宣傳計劃全盤交給他處理了。
與吳總經理會面後,容齊在愛寶樂園裡漫步,心情跟上一次卻截然不同。
剛才吳總經理看過有關宣傳計劃後相當滿意,只表示由於宣傳計劃有異於愛寶樂園傳統的宣傳風格,按程序須向董事局請示。
容齊想,看來這個宣傳成功被接受的機會相當高。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那天在愛寶樂園裡遇見的那個吉祥物公仔,他急急追前。只見那個吉祥物公仔走進了一棟建築物裡,他好奇地尾隨在後,原來吉祥物公仔進入的是員工休息室。
那個吉祥物公仔背向著他,慢慢脫下頭套──竟然是個女孩子!
容齊一時忘形,走上前打招呼:「嗨,妳好!還認得我嗎?我是上次在樂園裡跟你說話的那個人。」
那個女孩子回過頭來,神情詫異。
「對不起,這位先生,我不認為我們見過面。」
容齊拍了一下額頭,「對對對,妳每天要接觸那麼多客人,記不起一點不奇怪,我理解的。」
那女孩更驚奇了。
「對不起,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真的認為我們之前沒見過,因為……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
「妳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容齊愕然,睜大了眼。「那麼,之前扮這個吉祥物公仔的工作人員呢?」
那女孩看見容齊這個樣子,不禁有點怕。「據我所知,今天是她的休息日。」
休息日?
容齊覺得一陣失落。
「先生,對不起,」那女孩子指指大門,暗示容齊離開。「我想告訴你,這裡是員工專用的地方,外人是不能進來的。」
「呃,抱歉,打擾了!」容齊自覺唐突,欠了欠身,轉頭離開員工休息室。
這樣子跟著一個女孩子跑進員工休息室,人家不喊非禮已經很客氣了。
那天在愛寶樂園跟那個裝扮吉祥物公仔的工作人員訴完苦,容齊回到家後竟然寫了那份宣傳計劃書,他相信,是因為那個吉祥物公仔的關係,所以他希望宣宣傳片可以由那公仔人物演出。
雖然他之前跟她說了些秘密,不過,他現在已介意人家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反正這是他最後一次替愛寶樂園作宣傳工作,他只希望可以做得漂漂亮亮。
那個扮吉祥物公仔的人──究竟是長成什麼模樣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