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31日星期日

東賢的心之真相

本人發現近來有人在網上胡亂散播Zero<東賢的心>抄襲<東賢的思緒>不實的謠言,更妙想天開將我跟Zero或更多的人聯想成同一人,故我決定在此為Zero澄清一下。

當年Zero和Sofie在Hotelier2002英文網上被TT&Haze寫的英文版東賢和臻茵的心聲所深深吸引,在未經得她們的同意下,分別私自翻譯了幾篇東賢和臻茵的心聲放在緯來情板上,結果TT&Haze得知後十分生氣並找上門來,Zero和Sofie當時為此事道歉,並將之前原來所翻譯的文章全部刪除,而TT&Haze也表示她們將會自己把的英文文章翻譯成中文,

至於為什麼後來又會有人再度將英文版<東賢的心聲>翻譯成中文的<東賢的思緒>,而翻譯者是否有先徵求過TT&Haze的同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Zero在被迫放棄翻譯後,才自行寫起<東賢的心>來,許多讀者在看過她的文章後都覺得那更像活生生的東賢,而TT&Haze也此後一直都未有再作過任何追究,因此<東賢的思緒>的中文翻譯者更無權追究此事,要我在他們的面前交代一切。

Sena

2009年5月30日星期六

遲來的祝福



宋允兒在本月28日結婚了,對於她婚前傳出的第三者的負面消息,我的確半信半疑,但這並沒有影響我對她的觀感,因為一直以來,我只欣賞她的演技,對她的私生活不太感興趣。

不管真相究竟是怎樣的,我只能說允兒作了今天的抉擇,她就必須為自己往後的命運負責;其實婚姻是要靠夫妻兩人一起共同經營,因此她的幸福也絕不會因為我的多一份或少一份祝福而有所增減。

Sena

2009年5月8日星期五

童話奇緣<12>



By Sena & Zero

「允兒……允兒……」

「呃?」

東賢難以置信地看着她,這個人的心飛到哪裡去了。

「妳在想什麼?我叫了妳好幾次,妳怎麼都沒聽見呢?」

是嗎?叫了她好幾次了嗎?她真的只聽到一次。

「沒……沒什麼。」她搖搖頭。

「允兒,妳今天的臉色看來好像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請假?」東賢不放心地摸摸她的額頭。

她撥開他的手。

「我很好,現在圓圓懷孕了,我怎會讓自己生病?」她打起精神,指着一直待在水池旁邊轉的真赫說:「你看,真赫知道圓圓懷孕後就在那裡看牠了。」

年紀小小的真赫一臉認真的看着金南珠為圓圓檢查。其實,自圓圓被檢驗出有懷孕後,金南珠便每天都到海洋世界對圓圓進行觀察。

「真赫在出世後不久便失去了媽媽,我懷疑他是否知道懷孕是什麼?」東賢想起了兒子的母親,不禁有點黯然。

允兒看了他一眼,很有信心的說:「真赫知道的。」

東賢不明白允兒何來的信心,不過她好像比他更了解他的兒子。

「來,我們也去看看圓圓。」

兩人走到金南珠和真赫的身邊時,正聽到南珠說︰「……海豚寶寶要待在海豚媽媽的肚子裡大約一年的時間才會出生,不過海豚寶寶長到八周時,就開始在母親肚子裡游泳,逐漸發育出鰭、尾巴和噴水孔,因此海豚寶寶出生時,已經可以迅速游到水面呼吸新鮮空氣。海豚寶寶出生後會跟著媽媽一起生活到六歲左右……」

真赫似懂非懂看著她,卻沒什麼反應。

「南珠,圓圓的情況好嗎?」允兒最關心的,當然是她那寶貝海豚。

「我發現圓圓自懷孕後,性情就變得謹慎小心,而且還挺怕接觸陌生人,我想這是一種動物的母性保護本能。」南珠輕輕地撫摸圓圓光亮的頭,「我不建議牠參與待會的交流活動。」

「是嗎?」允兒咬著指頭。

「只由團團應付可以嗎?」南珠抬頭問她。

「那也沒辦法……」只是大家的工作壓力又大了。


情人節,也是愛寶樂園的海洋世界開放給自閉兒童,讓海豚與他們進行交流的日子。

下午,一批自閉病童在父母的陪同下來到海洋世界,在這些病童中有兩個是來自外國,他們的父母先前不知從哪些渠道得知海洋世界有自閉兒與海豚交流的活動,竟千里迢迢的坐飛機來參加。

樂園讓這批病童換上泳衣及穿上救生衣,在允兒的協助下下水,以便他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海豚。一班兒童在接觸團團後都紛紛由害怕變得笑顏逐開。

一個病童的媽媽更激動地握著允兒的手說︰「我兒子患有腦癱和自閉症,不能行動也不會說話,但和海豚一起卻無比興奮!」

第一次的交流活動就有成效,允兒當然感到很欣慰。

其實成功除了歸功於團團外,也因允兒之前研讀了一些海豚治療的書籍,才能事半功倍。

在活動完結之後,允兒正在收拾環境,卻看見潔霓氣急敗壞的跑來。一邊走,一邊叫。

「允兒姐,不好了!」

「怎麼回事?」允兒愕然,發生了甚麼大事?

「妳未看時間表嗎?從後天開始,海洋世界成員要全體加班!」

「什麼?!不會吧?」允兒不禁瞪大了眼睛。

「真的,妳去看看時間表嘛。」潔霓嘟起嘴說。

允兒與潔霓一起跑到員工專區去,果然看到走廊的佈告板上貼著全體工作人員加班的通告!

允兒看了通告,非常忿忿不平。

「我們平常已夠忙了,怎能加班。」

「就是嘛!」潔霓苦着了臉的和應。

「不行,我得找吳總經理理論!」

允兒正想轉頭去經理室,誰知吳享萬就站在她的背後。

「妳不用找,我就在這裡!

「總經理,海洋世界全體工作人員加班是你的意思吧?為什麼要加班呢?來海洋世界看表演的觀眾應該沒有場場爆滿到需要加場的程度吧?」允兒相當不明白。

吳享萬點點頭,很認真地說:「就是因為我發現來看海洋世界表演的觀眾近來似乎減少了,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加場來吸引他們。」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總經理,你不是不知道,我們樂園剛剛才開放給自閉兒童,安排海豚與他們進行交流的義務活動,現在你又要海豚加場表演,這樣會加重牠們的工作負擔。」允兒嘗試與吳享萬講道理。

吳享萬一派理所當然地說:「如果妳真的那麼關心那群海豚的話,就應該取消所謂的義務活動。」

什麼?取消活動?

吳享萬最真正目的是要她知難而退?

「這才是你的目的,對吧?」允兒皺起了雙眉。「總經理,我們樂園今天第一次為自閉兒童安排與海豚交流的義務活動就收到了成效,你剛才有沒有看到成果嗎?」

「就算看到了又怎樣?這不是我關心的問題。就如妳所說,這是義務活動,即使有再大的功效,都是沒收入的活動。」吳享萬不以為然說:「我只知道若樂園的收入少了,不僅海豚的日常經費有問題,我們可能都要面臨失業!」

「總經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義務活動收到成效的話,可以間接為樂園帶來宣傳效果!」允兒反駁地說。

「什麼宣傳效果?如果義務活動收效的話,只會有更多人希望來參與免費活動!像這樣的玩意兒,搞搞噱頭還可以,長期下去根本就無助於樂園的收益。」吳享萬對義務活動嗤之以鼻。「總之,一是停止活動,一是加班工作,你們自好好想清楚。」

說完之後,也不理允兒的反應,便拂袖而去。



「天啊,這真是一家餐廳?」

踏進這家餐廳時,允兒以為自己走進一間實驗室。

餐廳有個開放式的廚房,廚房裡穿著白袍的廚師卻如科學家一樣,正在進行各種各樣的「實驗」。餐廳的裝潢十分特別,就是將碗碟倒轉過來當燈罩掛在天花板上。

「妳有聽過分子料理嗎?」東賢微微地笑。

「分子料理?我記得唸書時聽過分子而已。」允兒歪著頭來看他,頑皮的說:「而且我肯定學校教的是分子,一定沒有料理這兩個字。」

東賢不禁笑了起來。

「分子料理就是將食物的分子結構重組,換句話說,也就是將食物的形態改變,是一種顛覆視覺和味蕾的體驗。」

儘管東賢以最淺白易懂的方式解說,不過允兒聽後還是不太懂。不過,她才不介意,只要有東西吃就可以了。

他們與真赫坐下之後,餐廳的服務生為三人送開胃小菜。

只見盤子上放著三根匙羹,匙羹上盛著一團黃色的東西。

「猜猜這是什麼?」東賢邊說邊打開餐巾。

允兒看著面前那團黃色的東西,不假思索說︰「蛋黃。」

「那妳吃吃看。」

奇怪,東賢怎麼變成老師的樣子?

允兒狐疑地拿起湯匙放進嘴裡,感覺到湯匙裡的「蛋黃」被她咬破後,流出一股濃濃的洋蔥湯汁!

「這是洋蔥湯。」她不以置信的說。

東賢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好像咖啡的飲料。

「妳又猜猜這又是什麼?」

「咖啡……吧!」允兒這回有些猶豫了。

她喝了一口時卻嚐到了蘑菇味,剎那間有種被騙的感覺!

「蘑菇卡布奇諾?」她驚訝地說:「太神了!老實說,若沒吃進嘴裡,真的無法確定那是什麼食材!這個分子料理挺好玩的。」

然後,她嘴一扁,看向真赫,「只是我在一個五歲的小孩面前連番猜錯,說來還真難看。」

只是真赫卻皺起小小的眉心,一副憂慮的樣子。

允兒猜他大概是掛念著海豚。

「真赫,你是不是很擔心圓圓和寶寶呢?我教你一個方法,可以讓圓圓和寶寶平平安安。」

真赫聽了之後,不禁抬起頭,兩隻眼睛很認真的看著她。

允兒神秘地說:「就是為牠們摺幸運星祈福。」

真赫滿面期待,東賢則不禁失笑。

允兒白了東賢一眼,東賢只得推推眼鏡,遮掩笑意。

允兒向服務生要了些紙張和剪刀,然後示範教真赫摺幸運星。

在情人節,原本東賢打算和允兒到一家浪漫的餐廳來個燭光晚餐才對!不過多了一個真赫在身邊,對他們來說,其實到那裡用餐都沒太大的分別。

雖然吃分子料理並不是東賢的喜好,不過,他樂意看到允兒每次嘗試新事物後的驚喜。

這頓分子料理,他們吃了奇怪的針筒日本山葵和龍蝦肉麵、荔枝味魚子醬、香草奶油雪糕,最奇特是像粉盒一樣的西瓜味的棉花糖。

最後東賢竟向廚師要了一碗溫度大約在90度的牛奶、一些薑汁及沙糖,即席將薑汁倒入牛奶內,再用湯匙攪拌了一下,靜候數分鐘後,牛奶裡竟浮出一條條綿細的白色凍狀!

「這也是分子料理嗎?!」允兒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是中國南部的一種傳統甜品,叫薑汁撞奶,所以能在那麼短時間內看到牛奶成凝結狀態,那是因為牛奶裡的蛋白質與薑的蛋白酶所起的化學作用。」東賢把薑汁撞奶遞給她。

允兒看着,有點懷疑:「能吃的嗎?」

東賢失笑:「妳試試不就知道嗎?」

允兒搯了一小匙,「唔,真的很好吃!」

當然,這個薑汁撞奶被她一個人掃進肚裡,亦為這個三人情人餐畫上了美麗的句號。

在回家的路上,允兒一直望著窗外,若有所思。

「還在想吳總經理要你們全體工作人員加班的事嗎?」東賢在倒後鏡看著她問。

允兒無奈地點點頭。

「抱歉,關於這件事,我幫不上忙。」

「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勸說吳總經理,才能糾正他對海豚義務交流活動的看法。」

「坦白說,我想不僅是對於海豚交流活動這件事,很明顯,吳總經理對樂園經營的手法從一開始就是以利益優先,所以如果妳想要改變他的看法,根本就是在浪費口舌,除非……」東賢有點欲言又止。

「除非什麼?」允兒立即回過頭來。

看見允兒的反應,東賢不禁微笑。「除非他得到教訓。」

「得到教訓?可能嗎?他這麼做無疑是向我施壓,要我停止交流活動吧。允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嗎?那些孩子的父母今天還感激地向我道謝,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他們失望。但若不放棄交流活動的話,我又擔心海豚無法承受沉重的工作負擔。東賢,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所謂物極必反,動物和人都一樣。」東賢沒有正面給她意見。「但以海豚的智力,我相信牠們至少還是可以感覺得到哪些人對牠們是真心?」

「你的意思是?」允兒不自覺得迷惑起來,不斷思索他話裡的意思。

「其實我認為妳現在應該什麼都不要想,因為有些事妳太早擔心也沒用。」東賢簡單的給她結論。

「我怎麼可以不擔心呢?難道你叫我待事情發生後才來擔心嗎?」她嘆氣。

東賢給她安慰的笑容。「我的意思,事情也許沒妳想得那麼嚴重。」

是嗎?希望就如東賢所說的不太嚴重。

允兒當然知道東賢是想安慰她,不過,她的心中還是感到納悶,她想或許他永遠都無法明白自己與海豚間濃厚的感情吧。

事實上,讓允兒憂心的還另一件事。就是前天晚上她看著東賢抱著熟睡的真赫回房後,他送她回家之前,允兒原是想對趙管家特意為自己所設的牛蒡宴而跟她道謝,不料趙管家卻將她拉到一旁。

「允兒小姐,妳還記得那個暴風雨晚上的事嗎?」

「妳知道那個暴風雨晚上的事?」允兒不禁一怔。

「我要跟妳說的不是之前的事,而是之後的事……」趙管家支支吾吾的。

「什麼之後的事?」允兒被她搞糊塗了。

「那個晚上,我看見申先生匆匆忙忙出去後,當時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於是便上樓去看個究竟,誰知……」

「怎麼了?」

「結果我看見真赫在那裡……」

「真赫在那裡?真赫在哪裡?」允兒不禁一陣茫然。

「真赫在閣樓裡。」

「真赫在閣樓裡?」允兒呆了。「妳是說,他當時也看到他母親的相片?」

「他不僅看到……」趙管家點點頭,「我還聽見他對著照片喊媽媽。」

「真赫叫媽媽?妳是說……真赫不僅會說話,而且還認得他的母親?」允兒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趙管家點點頭。

「天啊!」她捂著嘴。「申先生不知道這件事?」

「我不敢告訴他。」趙管家搖了搖頭說︰「我想讓妳知道這件事,我我……認為由妳告訴他會比較好。」

「由我告訴他?」她怔了一怔。

「因為……」趙管家有些尷尬地說:「我不知道應否讓申先生知道。」

是否要告訴東賢?

趙管家顯然是將決定權交給允兒。

趙管家在申家工作已有一段日子了,但始終是個外人,因此她認為即使要讓東賢知道,也應由他身邊一個關係較親近的人告訴他較為適合。

其實允兒已有好幾次忍不住想對東賢說,可是每次話到嘴邊,最終還是說不出口。

東賢的車子停在允兒的住所門外。

「到了。」東賢停了引擎,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妳魂遊完了嗎?」

允兒方才夢如初醒,原來他一直知道她心不在焉。

她撥撥被風吹亂了的頭髮,從手袋裡拿出一盒巧克力,有點靦腆地說︰

「這是我親手做的巧克力……,呃,情人節快樂!」

東賢接過巧克力,說︰「我也有一樣東西要送給妳。」只是見她剛才一直神不守舍,所以沒有拿出來。

他從後座取了一個禮盒。

「這是什麼?」她掩不住驚喜。還以為他完全忘記了。

「妳回家之後才打開。」他神秘地說。

她瞅了他一眼,要這樣神秘嗎?

只見他不動聲色的微笑。

「晚安。」

「晚安。」允兒打開車門下車,「回去時小心了。」

東賢向她點點頭,就駕車離開了。

允兒看著東賢的車子完完全消失後,便急急的跑步回家。

她迫不及待要知道他究竟送她甚麼禮物?

回到家中,門還未關上,允兒便立即打開禮盒。

只見精緻的禮盒內竟是一包包茶包!

茶包?

那是貨真價實的──茶包。

天啊!

東賢在搞什麼玩意?

雖然她沒期望過什麼貴重的禮物,如求婚戒指之類,呃,或者是有,都只是一點點,很小的一點點而已。

但,她相信應該沒有人會在情人節送茶包吧?

禮盒裡頭附有一張卡,卡上留有東賢的字跡。

『允兒,情人節快樂!這茶包必須用透明的玻璃杯才能泡出好茶。希望妳喜歡!』

這是什麼玩意兒?怎麼規定人家要用透明的玻璃杯來泡茶?

難道不用透明的玻璃杯就不能喝了嗎?

允兒一邊嘀咕,一邊從廚房裡取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杯,再泡了點開水,把茶包放了進去。

就在允兒在廚房裡泡茶時,金南珠與潔霓卻一道回來。

兩人見屋內燈火通明,猜想應是允兒回來了。

「允兒姐,妳在哪裡?」潔霓叫道。

只聽得允兒應:「我在廚房裡。」

然後又聽到允兒在廚房裡發出一聲驚叫。

「天啊!」

「發生什麼事了?」潔霓和金南珠本能地衝進廚房時。

看見允兒驚訝地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指著流理枱上的玻璃杯。

「我才剛回過身去時……那杯茶……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潔霓和金南珠的視線同時落在玻璃杯上,只見一朵花瓣在透明的玻璃杯內緩緩盛放。

「實在太神奇了!」潔霓看得目定口呆。

「這是情人節禮物?」金南珠向允兒眨眨眼。

允兒呆呆地點頭。

「是申東賢送的嗎?」潔霓把頭貼著玻璃杯,「看來他滿有心思嘛!」

允兒不自覺紅了臉。

「好了,不要逗她了。」金南珠替好友打圓場。

可是潔霓卻不放過她。

「要是我有個這麼有心思的男友就好了,為什麼不說話呢?」潔霓誇張地說:「幸好淳晴姐不在,要不然她才不會放過允兒姐呢!」

「說得也是事實呢!」說到這點,金南珠非常同意。

想到要是給李淳晴知道此事後的後果有多「可怖」,允兒終於說︰「妳們就饒了我吧!」

兩人不期然得意地笑了起來,暗暗也為允兒有個好男友而羨慕。



當申東賢和李奧剛與愛寶樂園簽署合約後,東賢才步出會議室,李奧卻停下了步伐。

「Boss,你認為像你那樣遇上兩個樣子長得一模一樣,卻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的機率會有多少呢?」

東賢回過頭來。

「李奧,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當我沒說過吧。」李奧搖搖頭,他也不知自己想問什麼。

只是今天早上的奇遇,使他感到相當意外。

早上他準備好一切文件,匆匆趕來愛寶樂園會合東賢,卻在樂園入口處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女人,更對方手上捧著的文件全都碰跌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李奧立即幫她拾起地上的文件。

「你走路怎麼不長眼睛?!」儘管他已道歉了,但那女人卻仍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只是,怎麼聲音聽起來那麼熟?李奧抬頭一看……,那女人竟是他十多年前認識的一個人。

「妳是……李淳晴,對不對?」李奧瞇起了眼睛。

李奧仍記得十多年前的李淳晴綁著馬尾的樣子,而如今面前的她卻已胖了一個碼,不是她的聲音沒變,真認不出!

「你說什麼?」不料對方臉色微變。

「妳不認得我嗎?我是朴李奧。」李奧愕然,他有變得那麼厲害嗎?她竟然認不出他?

「誰認識你?」那女人一瞪眼,一扁嘴,更補充:「我不是李淳晴。」

李奧不禁愣了。

不會吧?難道他也和他的老闆一樣有奇遇嗎?

也不等他反應,那女人一扭腰,踩著高跟鞋,微仰著頭,離去。

真真真是奇遇。

一個男人遇上兩個樣子相同的女人的機率若是萬分之一的話,兩個男人同時遇上兩個樣子相同的女人的機會又會是多少?而且同時發生的機會又會是多少?這叫對數字非常敏感的李奧抓破頭顱。

「李奧,我可不理你平時在外面如何花天酒地,玩女人,但不要影響工作。」東賢看著呆如木雞的李奧說。

「是,Boss。我保證不會。」李奧用手揉了揉額頭,由於宿醉的關係,他的頭痛到現在都沒消。

東賢輕咳了一聲,然後說:「我有點事,要先走,其他的事你來處理。」

「是。」李奧無奈地答。他這個老闆這陣子好像挺忙的。

李奧的老闆忙甚麼,不就是忙著到海洋世界去找允兒。

從池邊遠遠望去,東賢見允兒坐在觀眾席上,似乎有些心事的樣子。

「嗨!」

「東賢,你怎麼來了!」原在聽音樂的允兒馬上拉下耳機,掩不著驚喜神色。

「我今天來跟愛寶樂園簽約。」他坐在她身邊,伸伸長腿。

「對了,謝謝你的茶包花。」她頓了一頓,「只是,要我將那麼漂亮的花喝進肚子裡,真有些捨不得。」

「那不是茶包花,而是工藝茶,如果妳喜歡的話,我可以再送給妳,讓妳除了品茗清香之餘,也能欣賞杯中各種不同的景象。」他輕輕牽起嘴角。「當然,如果在喝茶的時候能想送茶包的人,就更好了。」

「你是為了說這些話才來這裡的嗎?」她嘟起了嘴,有點尷尬。

「當然不是。」東賢笑了一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盒子。「其實我有件東西要送給妳。」

她接過盒子,拆開盒上的包裝紙。

「數碼相框?」

「這樣,就可以貯儲了回憶。」他看著水池中海豚在游來游去。

「謝謝。」她偷眼看他。「那……你有吃我做的巧克力嗎?」不知他喜歡不喜歡。

「唔。」他點頭。

「好吃嗎?」允兒緊張的追問。

他皺眉:「太甜了。」

什麼?太甜?巧克力本來就是甜的嘛,這男人會不會太挑剔了?

允兒鼓起了腮。

「不過……」

「不過什麼?」允兒立即回過頭來。

「不過……那是很甜蜜的味道。」他看著她笑,「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嚐到的味道。」

她沒說話,只握著他的手。

「妳在聽什麼?」他拉起她的耳機。

「夢的延續──是日語歌。」

「我可以聽嗎?」

「當然。」

允兒將一只耳機遞給了東賢,而另一只耳機則塞在她自己的耳朵裡,兩人共同分享一首歌。

從耳機裡傳出醉人的音樂,兩人的心更加貼近,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倆。

慢慢地,他的唇終於貼上了她的唇……

(未完待續)



*很高興宋允兒終於找到她現實生活中的'申東賢'了,有人說允兒和薛景求是'美女與野獸'的組合,但我並不認同,也許是年紀相若的關係,想法也與她相近,說真的,從來就沒真正期待過勇允戀,所以更沒有所謂的'失望',希望大家也能將戲與現實分開。

2009年3月19日星期四

愛,就是要包容一切

從申東賢身上,我們除了學到了'不相配才最相配'外,也學到了'愛就是要包容一切',一開始東賢就知道自己愛的是怎樣的女人,他精明,她迷糊,他像先知,她卻後知後覺,甚至到了東賢向臻茵求婚後,臻茵還是被泰俊的眼淚所迷惑,不確定哪個才是真愛? 某些人不肯承認這是事實,說臻茵只是為了飯店和尹董事長的遺託,才影響她不跟東賢一起去美國的決定,可是她們卻又無法解釋出為何臻茵在見到泰俊的眼淚後,第二天會佇立在東賢的別墅外,一臉困惑望著自己手上的訂婚戒指,那時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呢?她準備去找東賢做什麼呢?好像沒有多少人會去關心。

只是後來臻茵見不到東賢,卻意外地看見了泰俊陪一臉病容的尹董回來,得知了董事長的病情後,董事長請求她為飯店留下來,更無形中加重了她的困擾。經過心中一段苦苦掙扎之後,在東賢準備離開韓國的前一晚,臻茵終於僅跟東賢說了一句︰'我可能不能跟你去美國。'
為什麼臻茵不向他解釋不去美國的原因呢?理由很簡單,因為她知道泰俊也是造成她困惑的原因之一,她不想騙東賢,拿'這是董事長的遺託'來當藉口了。

很同意Zero的一句話,徐臻茵最可愛之處是她的自然,不自覺自己美麗,不自覺自己有吸引力,不相信申東賢為了她飛了半個地球,也不以為韓泰俊對她仍未忘情。 不過,她這'可愛'之處在某些人的眼中卻一點都不可愛,相反的,她們甚至覺得她有點犯賤, 因為這些人始終無法接受臻茵在接受東賢求婚後,為何還會被泰俊的眼淚所迷惑的事實,於是她們便幫她找來了一個藉口,說臻茵當初要留下來的理由就只為'董事長的遺託'而已,與泰俊毫無關係。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的嗎?事實是--如果臻茵真的跟東賢說自己是只為'董事長的遺託'留下來的話,那麼這個臻茵便不是東賢所喜歡的徐臻茵了,因為'她'根本就跟其他女人無異,只因在東賢眼中的徐臻茵是個從來就不懂得為自己找藉口的女人。

不過東賢畢竟是東賢,他似乎看透這一切,他也沒問她不跟自己去美國的原因,因為他相信如果泰俊真是造成她困擾的話,她最終還是能釐清自己的感情,她需要的只是時間罷了。 東賢從不後悔自己愛上臻茵,因為他知道'愛就是要包容一切',唯有這樣才能將'不相配'變'相配'。

2009年2月20日星期五

情定與Casablanca

情定與電影Casablanca有何關係?Casablanca在情定裡除了是一家酒吧的名字外,它的主題曲'As time goes by'也出現在劇中(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去留意?),其實編導已經不僅一次告訴了我們,Casablanca出現在這齣劇裡並非偶然,據說當初在物色角色時,情定的導演就希望能找一位與英格烈‧褒曼(Ingrid Bergman)清純氣質相近,演技捧的女演員作女主角,結果才選了宋允兒,男主角Rick最後在電影Casablanca裡說了"Louis,I think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a beautiful friendship.(路易,我認為這(有人說'這'其實也指的是他自己與女主角IIsa)是美好友誼的開始。)”,而宋允兒飾演的臻茵也在情定中對泰俊說了做朋友之類的話,直至最後泰俊也終於真正接受了這段友誼,所以如果你有看過Casablanca這部電影的話,你更不會對情定的結局感到驚訝。

電影Casablanca就曾在2002年被美國電影協會(AFI)選為'史上最偉大電影劇本',十大排名如下︰

1.北非諜影 Casablanca(1942)
2.亂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1939)
3.西城故事 West Side Story(1961)
4.羅馬假期 Roman Holiday(1953)
5.金玉盟 An Affair To Remember(1957)
6.往日情懷 The Way We Were(1973)
7.齊瓦哥醫生 Doctor Zhivago(1965)
8.風雲人物 It's A Wonderful Life(1946)
9.愛的故事 Love Story(1970)
10.城市之光 City Lights(1931)


它享有如此崇高的榮譽和所帶來的影響力,是至今沒有任何一部電影可以匹比的。為什麼Casablanca會被選為'史上最偉大電影劇本'呢?電影Casablanca的愛情之所以如此盪氣迴腸,我相信這跟男主角最後成全愛人有莫大的關係。

最近與Zero談及情定的結局,她相信大部份觀眾都是傾向東臻,主要緣於對東賢的偏愛,而且,臻茵嫁東賢一定比嫁泰俊幸福(因為泰俊一定不以臻茵的幸福為第一選擇),基於這兩點,東賢在觀眾的意願下,贏面當然較高。
我則不認同,其實她這看法若是針對其他亞洲國家的觀眾而言也許正確,我也記得有人在網上說如果情定的結局是泰臻配的話,相信不會如此受歡迎,不過據我所知,情定這齣劇在韓國播映時,當地大多數觀眾曾要求編劇安排臻茵最後選擇跟泰俊在一起,但情定的編劇卻寄於當初所寫的故事是以電影Casablanca為藍本之故,因此決定拒絕順從民意,結果情定這齣劇在當時的收視率就僅能次居第二。如果此項消息真的屬實的話,我覺得必須向這位情定的編導致敬,因為可見他是個百分之百的Casablanca迷,百分之百尊重原著。

一齣劇的受歡迎程度其實是有地域性的,就好像我們不明白為什麼韓劇'冬戀'會如此受日本的歐巴桑歡迎一樣。我不知道韓國的觀眾對Casablanca這部電影認識有多少?他們也許對Casablanca這部電影的認識比我們中國人深,所以認為情定編劇應該一改結局以彌補這部電影的遺憾。不過,對於某些希望看到東臻配的觀眾來說,他們對Casablanca這部電影也不見得認識,因為她們根本就不懂得欣賞泰俊的成全之美,甚至把泰俊罵得狗血淋頭,說他自作自受。 補充更新︰其中最搞笑的就是在泰俊隔著玻璃深情淚別臻茵的那一幕,背景音樂明明播放的是Time to say goodbye,而且還是用了男女合唱版本(先前在美國賭城音樂噴泉時的是女唱版本), 但偏偏有人把泰俊說成他只不過是'悔不當初'才流淚罷了,我想像那樣的人即使看上100遍情定,恐怕還是無法了解情定,所以我更覺得沒有跟她們解說的必要!為什麼電影Casablanca男主角的愛情備受世人難忘,而情定的編劇以這冠以'史上最偉大電影劇本'的Casablanca為藍本所塑造出來的男主角卻會有如此巨大的差別?這可真是天大的諷刺呢。

問題出在哪裡呢?難道說是情定的編劇塑角失敗了嗎?不,其實在我看來,情定的編劇塑角相當成功,他只是太高估了電視觀眾的素質水平,在時下的電視觀眾是沒有多少個懂得以藝術角度去評估一齣戲,尤其是那些把泰俊罵得狗血淋頭的觀眾,我敢肯定她們沒有一個看過Casablanca這部電影,
所以她們完全就看不出情定編劇的用心,更勿論看得懂情定了。韓泰俊的愛情雖然不像Casablanca的男主角般的偉大,但至少也不致於被人彈得一文不值,一無是處,其實情定的男主角韓泰俊跟Casablanca的男主角分別就只在於融入了點東方元素,我所謂的'東方元素'是指東方男性的思想,因此才令不少男性觀眾在看到韓泰俊時更容易具有一種代入感。 畢竟東西方文化和思想在某程度上是有一定的差距,我覺得一個真正成功的編劇所寫的故事,就是能在現實和藝術之間取得平衡之餘,又不刻意迎合商業性的通俗口味,而情定的編劇在處理此劇時無疑是做到了。



電影Casablanca是一部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為背景的電影,諾曼第戰役(D-Day)發生在1944年6月6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年-1945年)中盟軍在歐洲西線戰場發起的一場大規模攻勢。 而在情定最後一集中,你會發現東賢發給臻茵的Email也全是在6月6日,我相信這絕非巧合,而是編導有意的安排,因此我稱這一天為'臻茵的心之淪陷日'。

2009年2月4日星期三

我和Zero合寫<童話奇緣>一些感想



不知不覺跟Zero認識了至少有七年的時間吧,最難得的是我們在這些年來都能從不間斷地保持聯絡,當初寫<童話奇緣>時,也是我主動邀請她跟自己一起合寫的。雖然自己寫情定番外已有一段時間了,不過自知在拿捏東賢的心方面還不夠準確,尤其是像<童話奇緣>的東賢如何面對另一段新感情,更是我前所未有的體驗,這也是我邀請Zero跟自己一起合寫的原因。記得Zero當初在緯來情版的一班番外才女中,是被公認為’女申東賢’,我們一班情定作者每次把自己的文章放上網時,對她的留言總是顯得戰戰兢兢的,因為大家都知道她的評語往往一針見血,不僅最嚴厲也最公正。

也許有些人會好奇我們是如何合寫這篇小說?事實上是我完成初稿後,就交由Zero進行最後修稿,有如此嚴厲挑剔的人作編審,我絕不用擔心她會不盡責,敷衍了事。每次我交的稿她不見得完全滿意,有時更會大刀闊斧斬了一大段,沒想到她事後竟擔心我會’不高興’,於是我便對她說’我邀請妳一起合寫可不是放著好看的呀!’

其實我滿欣賞Zero的我行我素的,記得有次她在網上毫不留情地批評蔡琳,結果惹來人家fans的臭罵,但她依然故我,一笑置之。我們因為合寫小說不僅沒發生任何磨擦,反而促進彼此的了解,我更在無意中發覺Zero的’可愛’的一面,原來她對那些較親近的朋友才會’比較不好意思’批判對方,哈哈!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看到她能做回自己就好了。坦白說,我們的性格相差確實很遠,就如東賢和泰俊一樣;但我們仍有些相同之處,儘管我並不像她那樣事事挑剔嚴厲,不過如果我真的很不滿意一件事,如覺得一齣戲或一個故事爛到不行,我一定會說出口,否則實在太對不住自己了!當然,我認為若要批判別人,同樣也應要有能接受批判的胸襟。

我期望<童話奇緣>有朝一日能出版成書,因為這不僅為喚醒人們對自閉症的重新認識,也是我與Zero友情的見證。在某些人眼中,我們確實是個愛批判人又’心胸狹窄’的人,或許該開玩笑說一句︰像我們這兩個’心胸狹窄’的人居然還能做那麼多年的朋友,這還真不可思議呢!

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童話奇緣<11>




By Sena & Zero

「對不起,我遲到了。」允兒有點不好意思。「等了很久嗎?」

「沒有,只是我早到吧。」東賢搖搖頭,微微牽起嘴角。

「東賢,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圓圓懷孕了!」

「是嗎?」

「要是告訴真赫的話,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

東賢笑看著她,然後伸出了右手。

「幹什麼?」允兒不明所以。

「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東賢仍然帶著笑,雖然隔著玻璃眼鏡片,允兒彷彿看見他的眼裡帶著慎重,有點可疑啊!

「去哪裡?」

「清溪川。」

「為什麼要帶我去那裡?」

「去到了妳便知道。」他還是神秘兮兮。

允兒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手交給他握著,就這樣被他牽著手離開了愛寶樂園。允兒一面走一面往後看,唉!她怎麼老是覺得樂園的同事都在她後面指指點點?

清溪川是首爾市中心的一條河流,河道比地面低幾米,發源於北岳山,穿過首爾的市中心匯入漢江。從朝鮮王朝定都首爾後,清溪川便一直是沿河居民排放污水的水路。政府曾於清溪川上興建高架路,使周邊人群熙來攘往,交通繁忙,清溪川遂成為覆蓋在水泥板下的城市下水道,溪流的本來面貌也逐漸被遺忘。後來清溪川進行復原工程,將高架道路拆掉,重新挖掘河道,進行景觀綠化,引進活水,清溪川重見天日。現時從太平路清溪廣場經過東大門,直到新踏鐵橋,兩旁高樓林立,形成了一道建築走廊,是不少遊人徒步遊覽的地方。只是,與大多數人不同的是,東賢不是順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即是從末端古山子橋開始。

東賢拉著允兒參觀古山子橋附近的文化館,那裡展覽了清溪川的改造歷史,並有多種文字說明書。

「以前總是匆匆路經清溪川,剛才看完了展覽後,我對這條溪流有了重新的認識。」從文化館出來後,允兒佇立在清溪川的一片蘆葦楊柳旁,看著成群的鴨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妳知道嗎?除了二十二座橋外,清溪川還有八景。」他們往上走,當走到庇雨堂橋與無學橋之間時,東賢指著河道中間的三座廢棄的橋墩:「那棄橋墩正是當年拆毀高架橋時特意保留的,目的為了讓後人不忘清溪川復原工程的意義,這也是清溪川的八景之一。」

「清溪川復原工程是不是代表著人們對環保意識的日漸提高。」允兒瞇起了眼睛遠望那條高架橋。

東賢笑。

「那也不見得,事實上有些人對清溪川復原工程還是很懷疑,他們認為復原後的清溪川只不過是一條『政治經濟導向的人工河道』。所謂『環保』,必須有生態保育的觀念,為了不影響清溪川底下的地鐵系統,河床下方及兩側都鋪上不透水層,過度的水泥化及人工化影響河中魚蝦自然存活的生態便不是太環保了。」

緩緩走過了好幾座橋,兩人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宛如蝴蝶展翅的橋前。

「這道橋比其他的橋更特別,你有沒有發覺,它好像蝴蝶的翅膀。」這座白橋遠遠就吸引允兒的目光。

東賢輕輕的咳了一下,推推鼻樑上的眼鏡。

「呃,我很高興妳喜歡它。」

「我喜歡這道橋有甚麼令你高興?」允兒白他一眼。

「因為──這橋剛巧正是我的設計。」

「怎麼?」她瞪圓了眼,「你說真的?」

「妳不相信?」東賢走到橋邊,把雙手放在橋上。

「不是,」允兒有點尷尬,吶吶地說:「我,我我只是以為你一向專注於房屋建築的設計。」怎會想到建造房子的建築師也會設計橋樑,而且還是一道蝴蝶一樣的橋?很不搭的嘛!

「我確實不是個橋樑設計師,要不是當初市長邀請我參與這項工程的話……」他看著遠處,遲疑了一下,「其實當時我並不熱衷參加,但真永……她說她希望我能參與這個意義特別的復原工程。」

真永?允兒記得除了他們第一次相遇時,東賢誤叫了自己「真永」外,便從沒在她的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即使後來曾提她,也只是用「我太太」來形容。

「你真的很愛你的太太呢。」她看著他,抿了抿嘴。忽然又覺得自己的表現有點怪,忙耍手說:「你不要誤會,我……我是真的很高興……很高興你告訴我這些。」

至少他在她面前說出她的名字,證明他為放下過去而踏出第一步,亦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我明白。」他點點頭,眼神悠遠,有些感觸地說:「只是沒想到當橋完工時,她已不在了……其實當年我沒有出席這裡的開幕禮,直到現在……」

允兒沒再說話,她緩緩地走到他的身後,用手環上他的腰,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背,輕輕地挨倚著他,溫柔地給了他孤寂心靈上的撫慰。

在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他的孤單,也感覺到他心內的悲傷。他一直不曾到這裡來,是怕自己會觸景情傷!

而今天他願意把她帶來這裡,就是願意以她為伴,面對舊時的傷痛。

允兒感到,她與東賢又靠近了一步。

離開蝴蝶橋,兩人默默地走了好一段路,經過玉流川、廣橋和三一橋之間的正祖班次圖,最後來到了清溪廣場的毛廛橋上時,已是華燈初上。清溪橋的廣場上遊人如鯽,有年輕的情侶,結伴而行的年老夫婦,還有一家幾口總動員,比古山子橋熱鬧多了,彩色照明下的五彩噴水池和落差的二段瀑布,營造了夢幻迷人的景緻,瀑布兩旁有從全國各地取來的八道原產石製成的「八石潭」,河水清澈,偶見大大小小的游魚出沒。

看見有人把錢幣丟進水池中許願,允兒向東賢伸開手掌:「你有錢幣嗎?」

「幹甚麼?」東賢不明究竟,但仍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輔幣。

允兒瞅了他一眼,拿了一枚硬幣,投入水池裡,然後閉起眼睛,雙手合什地許願。

「許了什麼願?」他看她一臉認真,忍不住好奇地問。

「不告訴你。」她神秘兮兮地笑。

其實,走了好幾個小時,允兒已經又累又渴又餓,最想找個地方大吃一番,偏偏東賢好像很有興緻地倚在廣場的欄桿吹風,允兒在心裡想,怎樣提出吃飯這個民生大問題而又不會太兀突。

「啊!原來我們前後一共走了三小時。」她看了看腕錶。

「是啊!」他的手擱在欄桿上,遠遠看著橋下的人,點點頭。

「你累嗎?」

他點頭。

「渴嗎?」

他再點頭。

「肚餓?」

他也點頭。

「那麼……」允兒喜上眉梢,「那麼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好啊!」他笑。「妳想去哪裡吃飯?」

「沒關係,由你決定。」

「那麼,去我家吃飯吧。」他說完便掉頭往車場走。

允兒小跑步地跟在他身頭。

「為甚麼要去你家吃飯?」

「因為妳說由我決定。」

「呃?」她掩住嘴,剛才的確是這麼說,「但是,太麻煩趙管家了。」

「趙管家?」他笑,「趙管家為妳特別準備了滷牛蒡。」

允兒呆住。「趙管家怎知道我會去吃飯?」

他沒答話,卻笑得更高興。

怎麼她卻有自己被設計了感覺?

滷牛蒡?但允兒後來發現事實上趙管家不僅做了滷牛蒡,還做了牛蒡湯、牛蒡炒肉絲。

「這根本就是全牛蒡宴嘛!」面對一桌子牛蒡為主題的食物,允兒不禁瞠目結舌。

「看來趙管家很偏心。」他微微牽起嘴角說,「不過牛蒡營養豐富,多吃對身體有益吧。」

「上次我無意中說過喜歡吃牛蒡,她居然記得!」允兒很感動,「對了,趙管家和真赫呢?」

「她帶了真赫去摘草莓,我想大概快回來了,我們先吃吧,她特別叮囑要妳把湯喝完!」

結果,兩個人把一桌子的東西都全掃進肚內,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掃進允兒的肚裡,最後她還把湯喝個滴水不留。

吃完飯,允兒飽得撐死,躺在沙發上,動都不想動。

看看掛牆鐘,足足九點多,允兒早該打道回府,但她想向趙管家道謝,只是趙管家和真赫卻仍然未歸。東賢說趙管家打電話回來說遇上大堵車,不過允兒仍是不放心,堅持要等他們回來才離開。

東賢看她坐立難安,不禁好笑。

「這樣吧,我們不如看一些有關建築的資料吧。」

「甚麼建築資料?」允兒的好奇心被勾起。

「我除了自己的設計外,還收集了一些我欣賞的建築師作品。」他邊說邊啟動錄像放映機。「我們做建築師的,需要參考其他同行的作品,而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實地考察。」

東賢啟動超薄電視屏,把大廳的燈光調暗,便和允兒坐在沙發上看錄像資料。

首先在屏幕出現的是一棟雕塑狀塔樓。

「這是甚麼建築物?」允兒好奇的問。

「你說它像甚麼?」東賢用手托著下巴反問。

「像……就像一楝塔樓。」允兒瞇起眼,努力地想像。

對建築一竅不通,她實在說不出樓塔像甚麼。

「這是我在日本東京設計的一棟商業大廈。」

「商業大廈?」允兒不以置信,這個建築真是橫看豎看都像──塔樓。

「這棟樓最獨特之處並非它的外形,而是內部。」他耐心地解釋,「由於這棟大樓位處建築用地緊張的地段,為了爭取空間感,我在第三層設有轉換層,下部用了四根巨柱承托上部架構,採用鋼架構製成玻璃中庭,中庭中央設計一個設定了動態雕塑的水池,這樣,光線透過鋼架構連接式的玻璃幕照射到水池之中,便可造成無窮光影效果。」

「真想不到,建築一棟大廈是這樣複雜。」允兒看著畫面,一面喃喃自語。

「一楝建築物除了要顧及美感,還要考慮許多複雜的環境因素,如對地震和風災的承受力,而每個建築師都有獨特風格,像Cesar Pelli,我認為他是典型的摩天大廈專家,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大馬吉隆坡雙子塔和已倒塌的美國紐約世界貿易中心都是他的作品。」

「你是說911倒下的世貿中心?」允兒吃了一驚,一雙大眼在黑暗中閃閃明亮,「他幹嗎要建那麼高的建築物?難道就是讓人駕飛機撞的嗎?」

東賢不禁失笑,「所以我說他是摩天大廈專家。」

屏幕轉出一幢具日本風味的玻璃建築物。

「這個又是你的設計嗎?」允兒不禁問。

「不是。」東賢笑了一下,「這是日本滋賀縣甲賀市的美秀美術館,是華裔建築師貝聿銘的作品。」

「貝聿銘?你是說那個參與巴黎羅浮宮擴建的玻璃金字塔設計師?」

東賢點頭。

「貝聿銘的作品很多,他最喜歡的材料是玻璃、鋁質框架、混凝土,但設計很巧妙,使他作品更多樣性。」

看完貝聿銘玻璃金字塔,下一張出現的是一座銀色半橢圓形的巨蛋建築結構畫面。

「這是中國北京國家大劇院,是法國著名建築師Paul Andreu的作品,Paul Andreu是個很有大型公共建築的經驗的建築師,巴黎的戴高樂國際機場、上海浦東機場及杜拜機場新航站樓都是他的傑作。北京國家大劇院最獨特之處是它的圓頂是由兩萬片鈦合金板覆蓋,實際上比艾菲爾鐵塔還重,但卻完全不必使用樑柱。」

最後屏幕出現了一幢坐落在小山坡的白色建築物。

「這是法國廊香教堂,是瑞士建築師Le Corbusier最傑出的作品之一,這幢教堂最特別之處它的光牆。」

「會發光的牆?」允兒聽得興奮,抓著東賢的手。

「呃,其實是設計師巧妙地利用光源建造的牆。」東賢不禁失笑,很有耐性地解釋:「那光牆很大,牆身很厚,在中間打通多個的方洞當成窗,在室外的開口造得比室內的小,再裝上彩繪玻璃,光源由室外較小的透光處進入室內較大的透光位,營造了室內一種奇特的光線效果。」

允兒想像了一下,說:「是不是等如一個兩邊開口的隧道,一邊的開口較大,而另一邊開口較小的樣子。」

東賢點頭。

「Le Corbusier被譽為20世紀最重要的建築師之一,事實上貝聿銘許多光與空間結合的靈感都是來源於他。」

允兒聽得著迷,「這個教堂在法國的甚麼地方?」

「在法國北部貝爾福特,那裡不是著名旅遊區,只是個偏僻的鄉鎮,不過許多人遠道而至,都是為了一睹廊香教堂的風采。」

「這教堂實在太美了!要是我真的能坐在裡頭的話,我想我一定會覺得自己很幸福。」允兒看著屏幕的教堂,十分嚮往。

「那麼,找天我和妳一起去看看吧。」坐在她身旁的東賢輕鬆的說。

找天去看看?

他以為去法國就像去清溪川那麼簡單嗎?

「你以為……」允兒轉過頭,剛巧東賢亦回過頭來,兩人的臉幾乎碰在一起!在黑暗中,微妙的情感驀然升起。

東賢伸出手,把允兒垂在臉龐的頭髮勾在她的耳邊,輕輕捧起她的臉,當四唇幾乎相接時,忽然傳來一陣開門聲……

兩人不期然地分開,抬頭一看,只見趙管家獨自一人從外面回來。

允兒尷尬得不得了,撥了撥頭髮,期期艾艾的說:「呃,趙管家,怎麼……怎麼就只有妳回來?真赫呢?」

趙管家其實甚麼都看不到,對東賢說:「真赫在車上睡著了。申先生,能不能請你抱他進來?」

東賢應了一聲,立即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抱著沉睡的真赫進來。

也許是在外玩了一整天,真赫睡得特別沉,東賢抱著兒子上樓上睡房,允兒也跟隨在後,看見東賢小心翼翼地把真赫放在床上,更為他蓋上被子,允兒不禁意外,她是第一次看到這父子倆如此溫馨!

東賢平時冷冷的,對兒子好像愛理不理,其實內心卻十分關顧兒子,只是不表現出來。允兒心理暗笑,男人啊!就是這個樣子嘛。

* * *

自從發生爭執之後,容齊已整整一星期沒上班了,泰俊則差不多每天都得早出晚歸來接替他的工作。

這段日子,泰俊總是第一個上班,最後一個下班。

今天似乎有點不同。

當泰俊如往常一樣一早到公司上班時,赫然發現辦公室的門沒鎖,他的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有賊!

小心地推開門,泰俊隱約聽見裡頭傳來一陣聲響,禁不住愣了一下,心想現在的賊該不會膽大包天到在大白天偷東西吧?況且公司裡也沒什麼可偷!

一步步走近工作室,看見在辦公室內的竟然是崔容齊!

「早!」容齊看見他,主動開口招呼。

「早!」泰俊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然後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才剛坐下,容齊立即將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面上。

「這是什麼?」泰俊狐疑地問。

「你要的愛寶樂園廣告宣傳構思。」容齊頓了一頓,然後解釋:「愛寶樂園一向在廣告中都是主張強調園內的玩樂設施,這次我想一反過去傳統,以感性人情味作賣點。我想為愛寶樂園拍一段宣傳短片。」

「內容呢?」泰俊翻開文件夾。

「內容是講述一個在樂園裡扮吉祥物公仔的工作人員。」容齊蹲在泰俊辦公桌前,滔滔不絕地說:「她一直認為自己每天所做的是枯燥的工作,直到有一天遇到一個走失的小男孩哭著要找媽媽,那時無論她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止住小男孩的哭聲,在無計可施下,她用氣球做了個模型送給小男孩,小男孩止住了哭聲,吉祥物公仔更脫下頭套,對小男孩說:『小弟弟,姐姐帶你去找媽媽!』那小男孩沒想到吉祥物公仔竟然是個美麗姐姐,不禁破涕為笑。而這時候,小男孩的媽媽亦出現,領回孩子,向工作人員再三道謝,吉祥物公仔發覺自己在人們的笑容中找到了工作的意義。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觀眾可透過此片進一步了解樂園工作人員背後的心聲。」

泰俊聽了解說,再翻看文件。

「構思不錯。但也要看愛寶樂園會不會接受才行。」

「你放心,我聽說愛寶樂園最近打算突破傳統形象,正籌備海豚與自閉兒童交流的活動,我們這部宣傳短片正好配合他們促進與客人之間心靈上的感情交流,我絕對有信心說服他們接受我這個構思。」容齊說起來頭頭是道:「唯一要求是,這項宣傳計劃你可以全盤交給我處理。」

「如果你能令愛寶樂園接受你的構思的話,我就把這項宣傳計劃交給你。」泰俊頓了一下,說:「你一個星期不見人影,不覺得自己需要交代一下嗎?」

容齊搔搔他那頭亂髮,指著泰俊手上的計劃書:「我知道過去一個星期不見人影是我不對,但其實我也在為公司做事啊,這樣可以將功補過吧。」

泰俊不以為然:「如果你能令愛寶樂園接受宣傳計劃才能叫做將功補過,現在說這句話未免太早。」

容齊拍拍胸口,非常自信地說:「我會盡力爭取時間,其實我已約了愛寶樂園的吳總經理今天下午見面。」

泰俊想不到才一個星期沒見,容齊居然好像開了竅,而且成長不少,竟懂得在準備宣傳計劃之前做好調查!見他如此積極,泰俊也覺得是時候讓他放手一搏,把宣傳計劃全盤交給他處理了。

與吳總經理會面後,容齊在愛寶樂園裡漫步,心情跟上一次卻截然不同。

剛才吳總經理看過有關宣傳計劃後相當滿意,只表示由於宣傳計劃有異於愛寶樂園傳統的宣傳風格,按程序須向董事局請示。

容齊想,看來這個宣傳成功被接受的機會相當高。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那天在愛寶樂園裡遇見的那個吉祥物公仔,他急急追前。只見那個吉祥物公仔走進了一棟建築物裡,他好奇地尾隨在後,原來吉祥物公仔進入的是員工休息室。

那個吉祥物公仔背向著他,慢慢脫下頭套──竟然是個女孩子!

容齊一時忘形,走上前打招呼:「嗨,妳好!還認得我嗎?我是上次在樂園裡跟你說話的那個人。」

那個女孩子回過頭來,神情詫異。

「對不起,這位先生,我不認為我們見過面。」

容齊拍了一下額頭,「對對對,妳每天要接觸那麼多客人,記不起一點不奇怪,我理解的。」

那女孩更驚奇了。

「對不起,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真的認為我們之前沒見過,因為……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

「妳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容齊愕然,睜大了眼。「那麼,之前扮這個吉祥物公仔的工作人員呢?」

那女孩看見容齊這個樣子,不禁有點怕。「據我所知,今天是她的休息日。」

休息日?

容齊覺得一陣失落。

「先生,對不起,」那女孩子指指大門,暗示容齊離開。「我想告訴你,這裡是員工專用的地方,外人是不能進來的。」

「呃,抱歉,打擾了!」容齊自覺唐突,欠了欠身,轉頭離開員工休息室。

這樣子跟著一個女孩子跑進員工休息室,人家不喊非禮已經很客氣了。

那天在愛寶樂園跟那個裝扮吉祥物公仔的工作人員訴完苦,容齊回到家後竟然寫了那份宣傳計劃書,他相信,是因為那個吉祥物公仔的關係,所以他希望宣宣傳片可以由那公仔人物演出。

雖然他之前跟她說了些秘密,不過,他現在已介意人家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反正這是他最後一次替愛寶樂園作宣傳工作,他只希望可以做得漂漂亮亮。

那個扮吉祥物公仔的人──究竟是長成什麼模樣呢?

(未完待續)

2008年10月13日星期一

童話奇緣(10)




By Sena & Zero

允兒輕輕推開了門,只見裡頭黑漆漆一片。

藉著微弱的街燈,隱約看到一扇玻璃窗似乎是破了,窗外仍是橫風橫雨的,她下意識摸索著門邊的電燈開關,按下了開關掣,室內隨即放亮。
由於一直身處於光線不足的情況,當室內大放光明時,允兒一時不能適應而瞇起了眼,直至慢慢適應時,眼前的景物也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突然間,她被牆上掛著的照片嚇呆了!

那是一張結婚相片,是「她」與申東賢的結婚相片!

她──宋允兒,和那個申東賢結婚?

怎麼會?

怎麼會她連自己結了婚都不知道?

究竟她是甚麼時候嫁給東賢的?

忽然間,她迷失了……

不能置信地走近,呆呆地看相中人。

那個站在東賢身旁,穿著白色婚紗新娘子明明就是她!

只見照片中的自己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而東賢亦是微含著笑,一對新人都很甜蜜的樣子!
她揉了一下眼睛,想看清楚照片中的人,但是看得越清楚,腦袋便越模糊……她完全記不起自己曾經結過婚,莫非,她就像那些韓國爛悲劇的女主角一樣患了失憶症?!

天!

她患了失憶症?
允兒捧著頭,挨在牆邊。

她是甚麼時候患上失憶症的?

怎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托著頭,苦苦思索,不,她要去問問那個另一半。

就在她準備去質問申東賢的時候,卻發現原來這個閣樓其實是一間畫室,除了牆上的結婚照片,周圍都擺放著一張張油畫,更有些只是素描,有些是景物,但更多是人物。

允兒的目光給一幅以街頭為背景的素描吸引住,畫中的男人靠坐在一張椅子上,低著頭,全神貫注的看文件。那只是張很簡單的鉛筆素描,但男人身上散發獨特自信的魅力卻從簡單的描繪中滲透出來,而畫裡的男人並非別人,正是申東賢!

以前聽人家說認真的男人特別帥,她想就是這個樣子吧!而她不能不承認這個模樣的東賢真的很吸引──當然,畫畫的人功夫也很到家吧!

猛然想起東賢曾經跟她說,他是在荷蘭結識他的太太……莫非這就是她為他畫的畫?

在畫室裡還放了好幾幅素描畫,其中有幾幅都是東賢工作時的速寫。允兒大概可以想像當東賢埋首工作之時,他的太太陪伴在旁為他作畫的溫馨景象。

慢著……如果說……這間畫室是他太太的話,那幅結婚照裡頭的新娘子又是誰呢?

是她還是他的太太?

他的太太又是誰呢?

真永──一個依稀的名字突然冒出來。

『真永……』那天她在埃及遇到東賢時,她記得有人這樣喊她。

『恕我冒昧,允兒小姐妳有沒有姐姐或妹妹? 同姓或不同姓的?或是失散了的?』在酒店的時候,Leo曾經問她。

她沒有失憶,照片中是另一個人,一個和她百分之二百相像的人。

可是,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這世界上怎會有兩個人如此相似呢?!

難怪申東賢願意付錢給她讓她帶他的孩子,不是因為她是她,而是她像她──他過世的太太。

實在太──太豈有此理!

他利用她,就因為她長得像他過世的太太。
她的心交織著複雜的情感,說不出到底是意外、震驚,還是──妒忌?!

妒忌?不不不,絕不是妒忌!

誰要妒忌他們了?

「妳在這裡幹什麼?!」
忽然,一個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

允兒轉過頭,東賢正站在門前,冷冷地看著她!
「我……我……」允兒沒想到會被東賢撞個正著,說不出的驚愕,張著嘴,不知所措。

「我問妳在這裡幹什麼?!」東賢看著她,語調比下雪還要冷幾分。
東賢對她一直都很客氣親和,從未如此冷淡,她感到眼前的他變得很陌生,很遙遠,很冷漠……!
「我……我剛才聽到玻璃聲……所以……所以走進來看看……」她指指裡面的照片,指指東賢,連解釋也說得不清不楚。

「我不是說過叫妳不要進來嗎?」東賢的聲音一點不高,但是眉宇間卻隱隱透著厭惡。

「我……我不是有心的,只是……」允兒寧願他罵她,也不願看見他討厭她的神色。

「不必解釋,請妳出去,這裡沒有妳的事。」東賢的聲調依然不高不低,卻冷颼颼的。

允兒呆了一下,眼淚幾乎忍不住。

沒有她的事!

「對……對不起。」她咬著唇,強忍著眼淚。

她只是個外人,申東賢的家的確沒有她的事。

越過東賢,她匆匆奪門而出。
原來對於他,她只不過是個外人,不相干的人,就如路人甲乙丙,他們的關係,充其量是僱主與僱員,再沒有其他。


* * * *
屋外風雨交加,卻毫不影響屋內申潔霓玩遊戲的興致。

「來來來,我們來個心理測驗遊戲。」她拉著李淳晴和金南珠,硬要人家陪她玩心理測驗。她捧著雜誌,唸唸有詞:「公主被擄為人質,為了救公主,要派出兩位戰士,如果你是國王,你會派出以下哪兩位戰士?A.劍術高明的勇敢戰士、B.破壞力超強的勇敢戰士、C.攻擊力雖然低,但是能使傷口復原的魔法戰士,抑或D.雖然沒有攻擊力,但詳知敵情的機械戰士?」

李淳晴不假思索說:「當然是B,破壞力超強那個啦,他才是強中強。劍術高明的勇敢戰士有何用?還不是要跟敵人鬥個老半天才能救出公主?太花時間啦!」
「南珠姐,妳呢?」潔霓轉頭又問金南珠。
「我嘛。我是醫生,當然不希望造成太多人傷亡,所以我會選C。」金南珠反問:「潔霓,妳呢?」
「我選D,雖然沒有攻擊力,但可以了解敵情的機械戰士。」
「慢著,我們究竟在玩什麼心理測驗遊戲啊?」李淳晴嘟起了圓潤的小嘴問。
「這個測驗是測妳禁不起哪種愛情攻勢?」潔霓一邊看著雜誌一邊答。
「那結果呢?」李淳晴急不待想知答案。
「妳選B,讓我看看……妳是一個禁不起物質攻勢的人,對於名牌衣物、寶石、高級手錶等都無法拒絕,如果能收到高價的禮物,會不知不覺的感到欣喜若狂,進而接受對方。當然那是因為妳認為對方有相當的經濟實力,這才是你選擇對方真正的原因!」
「什麼?怎麼把我說得很貪慕虛榮似的!」李淳晴越聽越不是味兒,搶過雜誌看了一遍,「一點都不準!哼,這個年代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有經濟基礎,誰願意嫁個窮光蛋啊?」然後隨手一丟,把雜誌丟還給潔霓。
「不必認真,只不過是個遊戲而已。」金南珠拍拍李淳晴的肩膊,安撫她說。
潔霓拾起雜誌,裝起權威的模樣,繼續朗讀:「選C的人……妳絕對無法接受強硬類型,但卻禁不起溫柔的攻勢,只要在遇到困難時,對妳親切伸出援手的人,妳就會覺得他值得信賴,再慢慢累積對他的接受度,因此從朋友到戀人常是妳的戀情產生模式,也是妳最能接受的。」
金南珠聽了,不禁一呆,怎麼好像似曾相識的。
「那妳自己又怎樣?」李淳晴瞟了潔霓一眼。

「我還沒看嘛……」潔霓翻著雜誌,「……選D的人,妳禁不起消極的攻勢,只要遇上能開口與妳商量重要事情,而妳也願意協助他的人,雙方相處時日一久,妳就打開心扉,在無意識中對他產生愛意。對方並無積極行動,只是偶然與妳認真地討論煩惱而已,如此消極的作法,搭上長時間的策略,頗能抓著這妳的心……」唸到此處,潔霓不禁呆呆地自言自語:「是這樣嗎……」
李淳晴見她發呆,在她的背後拍了一下,挖苦地說:「嘿,妳是不是之前就已先看過答案了?我怎麼橫豎看妳,都不像是個會懂得照顧別人的人?」
「我怎麼會?」潔霓吶吶說。
「如果選A又怎樣?」李淳晴按捺不住好奇心問。
潔霓低下頭看雜誌,然後唸:「妳是一個禁不起強硬攻勢類型的人,這裡指的『強硬』並非暴力,而是堅定持久的方式,他可能天天一通電話問候,可能天天有意無意出現在妳面前,可能天天來個溫馨接送等等,只要對方不斷施展攻勢,最後妳一定會舉手投降……」
一陣開門聲打斷了潔霓的偉論,只見允兒渾身濕漉漉從外面走進來。
「我回來了。」
「允兒姐,妳不是說今晚會在外面留宿嗎?怎麼又回來了?」潔霓愕然問。
「對呀!」李淳晴也滿臉不解。
「我要去洗澡,有什麼話待會再說。」她擦了擦臉上的水,沒打算解釋,急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允兒姐……」
潔霓原想追上去,卻被李淳晴拉住。
「妳別管她啦!」
「這四個選擇以某個角度來看,其實也代表了四種不同的愛情觀。」金南珠若有所思,繼續未完的話題。
「這是完全沒有根據的!」李淳晴不以為然地搖搖手,「如果這個世界的事真可簡單以ABCD去區分的話,那就好了。」
「淳晴姐,」潔霓遲疑了一下,「妳不覺得允兒姐進來的時候好像有些不對勁嗎?」
「是嗎?」遲鈍的李淳晴歪起頭想了一想,「呃,好像是有一點……」

「眼睛紅紅的,會不會是哭過……」金南珠答了一句。
突然,她們聽到走廊另一端傳來浴室的關門聲,三個女人妳看看我,我看看妳,然後不約而同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前。
「允兒姐,妳沒事吧?」潔霓猶豫了一下,敲敲浴室的門。
李淳晴則把耳朵貼在浴室門上,試圖探聽裡頭的動靜,可是除了嘩啦啦的水聲,什麼都聽不見。
「允兒姐……」潔霓不放心地再敲敲門。
「我沒事啊,我會有什麼事?」不一會,門內傳來允兒的聲音。

喔,沒事就好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方才稍稍安下心來。
鈴鈴鈴!

傳來一陣門鈴聲。
三個女人的神經又被勾緊。

「奇怪,這時候會是誰呢?」
大家的臉上同樣寫滿問號。
李淳晴走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瘦削的男人,在狂風大雨的天氣下雖然看起來有點狼狽,卻不失風度。
「你找誰?」

「申東賢先生……」東賢才剛想開口,李淳晴身後的潔霓已經叫了起來。
「請問,允兒……小姐在嗎?」東賢仍保持著一貫的自若,但是蹙起了的眉頭洩露了他的焦急。
「你要找允兒姐嗎?她剛回來……」潔霓奇怪,這兩人半夜三更的搞什麼你追我逐。
「我可以跟她說幾句話嗎?」東賢根本不理其他人,只和潔霓說話。
「現在?現在恐怕不行──」潔霓臉有難色。

「為什麼?我有很重要的事。」

「因為,因為她在洗澡。」潔霓指指走廊後的門,以示並無說謊。

李淳晴哪看得慣申東賢那種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的態度,她推開站在前面的潔霓,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東賢,惡狠狠地說:「你是申東賢先生吧?請問是不是你把允兒弄哭的?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總之,一個男人把女人弄哭了就是不該!我之前就從來就沒見她哭過!」
潔霓在後面推推她:「淳晴姐,我們先出去一下,讓他們談談吧。」
李淳晴瞪大眼睛:「去哪兒啊?外面風大雨大!」
金南珠沒好氣地拉著她走:「我們就到樓下的PUB去坐一會。」
「我為什麼要到樓下坐?」李淳晴越說越氣。「你不要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南珠姐……」潔霓向金南珠使了個眼色。
金南珠會意,兩個女人合力把李淳晴拉走。
「喂,喂,我還未說完呢……你們不要拉我!放開我!」李淳晴不斷叫喊。
兩個女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卒之把那個胖女人扛出門外。
「你們好好聊聊吧!」潔霓臨走時對東賢眨眨眼,接著便關上了門。
門關上之後,東賢隱約聽到走廊裡頭傳來水聲,潔霓沒騙他,允兒的確在洗澡。

他緩緩地走了過去,背靠在牆邊。

低著頭,有點躊躇。

是他錯了嗎?

他心裡很清楚,雖然她長得很像她,但他知道,她不是她。

那個房間裡的一切是他與她唯一的回憶,他與真永的,容不下任何人,真赫不能,允兒也不能──現在不能。
或許,將來……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怎麼說讓她傷心都是他不對吧。

水聲停了,不一會,允兒打開浴室的門,看到東賢站在門外不禁一怔。
「你來這裡幹什麼?」她嘟起了嘴巴。
「允兒小姐,妳聽我說……」
「你不用說了。」她垂下頭不看他,想直接繞過他回房裡。
「允兒……」他伸手拉她。
「還有什麼好說的?」她甩開他的手,眼淚又再流下,一邊哭一邊說:「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你們看我的眼神會那麼奇怪,原來從頭到尾我只不過是個替身……人家的替身!」
東賢沒說話,只把她緊緊地擁進懷裡。
「放開我!放開我!」
可是不管她如何掙扎,他始終沒放手,漸漸地她開始感到累了,終於放棄了掙扎,索性伏在他的肩膊上抽泣起來。

東賢摟著她,任她發洩過夠。

過了好一會,她聽到他說:「對不起,請聽我說,我不是存心傷害妳。」

東賢輕輕的嘆息。

「相信我,我一直都知道妳是妳,她是她,我從來沒想過要妳當她的替身。我……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妳能了解嗎?」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懂。
過了良久──,他聽見她輕聲問:「真的?」
他輕輕推開她,用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真的。妳可以答應我,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沉默了半響,只見她咬咬唇,然後,點頭。
「謝謝。」他再把她擁入懷裡,不同的是,她完全沒抗拒,反而用手環抱著他。
忽然,他有幸福的感覺。那種久違了的幸福在他親手把真永埋葬後,也一併埋掉了。懷裡的女人,會再次把幸福帶給他嗎?


* * *
下午,允兒蹲在池邊,看著水裡的兩條海豚發呆。
「允兒……允兒!」
抬頭一看,站在她面前的竟是金南珠。
「南珠,妳怎麼來了?」
「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金南珠反而笑問。
「沒什麼……」她支支吾吾地說。
「妳不是說圓圓最近好像有點懶,不愛作動作嗎?我為牠抽了些血液樣本回去檢驗,今天有結果了。」金南珠拉起蹲在池邊的允兒,「圓圓不是生病……她是懷孕了!」
「圓圓懷孕了?真的嗎?」允兒不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金南珠點點頭。
「太好了!」允兒興奮地抱著金南珠歡呼。「剛才看妳神色凝重的樣子,真是嚇死我了!」
金南珠做了一個鬼臉,「人家想給妳一個驚喜嘛。」
「要是圓圓真的懷孕了,這該是愛寶樂園開幕以來第一只海豚寶寶吧!」
「我只是做了初步的血液樣本檢驗,發現其體內的黃體酮含量激增,事實上還有一連串的檢驗要做。」
正當兩人喜孜孜談論著圓圓懷孕的情況時,突然有個聲音插了進來。

「那我們就不需再勞煩妳了,金南珠醫生!」
吳享萬!
「吳經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允兒不禁皺著眉頭問。
「相信金南珠醫生這陣子為醫院的事已夠煩心了,我們只是不想增加她的負擔而已。」
「吳經理,圓圓現在懷孕了,所以很需要醫生的照顧。」
「我們請別的醫生也可以照顧牠,為什麼非要金醫生不可?」
「你不是不想增加她的負擔,你只是不想增加你自己的負擔,對吧?」允兒忿忿不平的說。
「允兒,算了吧!」金南珠無意連累任何人。
「不行,不能這樣就算了!」允兒才不肯妥協。
「其實並不是只有我這麼想,像金南珠那樣的醫生,不但我們不敢聘用她,現在外面許多家醫院都請不起她!」
「金醫生並沒有做錯事,如果你要解僱她的話,那乾脆也解僱我好了!」允兒拍著胸口,她對不平事最看不過眼。
吳享萬沒想到允兒力保金南珠,不禁一怔。
換了以前,他真的會考慮把這兩個女人都一起解僱算了,可是今日他不能不顧忌,若是把允兒辭掉的話,說不定申東賢會改變主意不接他們的建築工程。同是男人,他看得出申東賢對宋允兒似乎很重視,在兩方尚未正式簽約之前,他不能冒險。

「我又沒說一定,我只是希望妳們能明白我的處境,我同樣承受很大的壓力。」吳享萬的語氣不禁緩下來:「金醫生妳繼續忙妳的事,我不陪了。」說完,便掉頭走了。

看著吳享萬的背影,金南珠不禁有點感慨。
「允兒,謝謝妳。」
允兒向她吐吐舌頭。

「其實我只是兇兇他而已。」

金南珠笑了起來。「只是我在想啊,要是吳經理真的把我們都一起炒掉的話,妳捨得團團跟圓圓嗎?」
「捨不得啊!」允兒抬起手,搔搔頭:「剛才我根本就沒想那麼多,不過,我想團團和圓圓一定會明白的。」
看到手上的腕錶,允兒訕訕的有點欲言又止。

「南珠,我……」
「妳──是不是有個重要的約會要赴呢?」金南珠為她續了下去。

「呃,對了!我有個重要的約會要赴。」允兒急不及待地點頭。「南珠,我要走了,團團和圓圓就交給妳啦。」
話才說完,人已經急急轉身離去,金南珠大概可想像那個約會真的很重要!
「玩得開心一點啊!」望著允兒離去的背影,金南珠笑瞇瞇地揮手。
允兒匆匆忙忙走到了愛寶樂園的出口處,遠遠便看到一個熟悉的男子身影,佇立在樂園圍欄旁邊,周圍雖然是人來人往,但她仍是一眼便看見他,他的身影仍然是那麼落寞。

究竟需要多少時間才能讓他從過去中走出來?

他要時間,她就給他時間,她一定要把他從過去中拉出來……

攏攏散亂的頭髮,慢慢地一步步走向他……。

(未完待續)

2008年8月23日星期六

童話奇緣(9)



By Sena & Zero

當金南珠睜開眼睛時,才驚覺自己竟靠在泰俊的肩膀睡了好一會兒,不禁慌忙坐起身來,低下頭,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說︰「對不起,剛才我只是一時任性……沒別的意思,所以請別誤會,你就當這一切沒發生過吧。」

泰俊默默地看了她半响,然後緩緩開口︰「其實妳能把我當作一個好友般傾訴心事,我已經覺得很安慰了。」

他記得即使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金南珠在他的面前也未曾像今天這般任性過。

「早上院方開了個緊急會議說我將病人的資料公開,嚴重違反醫生的專業守則,要我接受停職的處分,但我一口拒絕了,因為我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什麼,沈議員根本就不是病人,他只不過是逃避醜聞而偽裝入院,所以我決定辭職。」

「伯父伯母知道這件事了嗎?」

金南珠點點頭說︰「爸爸後來到醫院去見沈議員,還打電話來說沈議員看在他的份上,同意只要我道歉並公開澄清便不跟我計較。哼!我才不會道歉,索性把手機也關掉……我想他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那妳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也不知道,醫院那邊我是回不去了,唉!真想不到年紀這麼大了才鬧離家出走。」她自嘲的苦笑起來。

「我看這樣吧,不如妳暫時先在允兒那裡住一陣好了。」他想了一下說。

「這……方便嗎?」會不會太打擾人家。

「其實允兒是住在員工宿舍裡,嚴格算起來,妳也算是愛寶樂園的半個員工,我想應該沒問題吧。而且我看妳跟允兒相處得很融洽,大家住在一起有個照應,這樣我也較放心。」他立即就拿起手機,「我先打個電話給她。」

金南珠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怎麼了?」他疑惑地看向她。

「我看你真當我是個離家出走的未成年少女。」

泰俊聞言,也禁不住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呃,人家現在又不是他的什麼人,他是不是過度緊張了。

* * * *

允兒和潔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泡芙。

「允兒姐,怎麼樣?」潔霓很認真地問。

「唔,味道還不錯。」允兒舔舔嘴,也很認真地答。

誰知潔霓翻起了白眼,沒好氣地說:「我是說妳和東賢先生共度一個下午的感受如何?很難忘吧?」

說起這個,允兒不禁鼓起了腮。「潔霓,難道妳不覺得妳欠我一個道歉嗎?」

「咦,我不是買了泡芙向妳賠罪嗎?」潔霓不以為然地說。

「哼,妳以為我會這麼輕易就了事嗎?」

潔霓叫起來:「我買的可是著名的Bread Papa's限量版泡芙耶。」

「妳還好說?到目前為止我只吃了一個,妳卻一口氣吃了三個,與其說是買給我吃,還不如說妳是買給自己。」

「嘻嘻,我只是幫妳的忙,泡芙這東西是不能放到第二天的……該及早吃完才好。」她吃吃笑著,自圓其說。「其實我覺得妳該感謝我才對。」

「我為什麼要感謝妳啊?」允兒白了她一眼。

「因為我為妳跟東賢先生製造了難能可貴的獨處機會啊!」潔霓調皮地向她眨眨眼。「經過一整個下午的共處,我想你們的感情肯定突飛猛進吧!怎樣?在臨別時刻,有沒有依依不捨呢?」

「嘿,妳表演那些爛魔術,還大言不慚為自己製造堂皇的藉口?」她隨手拿起沙發上的坐墊便向潔霓丟過去。

「真的沒有嗎?」潔霓一閃身便躲過坐墊,「那就奇怪了,我怎麼覺得那位東賢先生剛才對妳好像很依依不捨似的,妳是不是向人家灌了迷湯……」

「妳說甚麼?」允兒聞言從沙發上站起來,氣惱地問。

潔霓托起腮,優哉悠哉地說:「也難怪的,那申東賢先生人長得好看不消說,而且又有錢,是多少女孩子的夢中情人,妳當然要先下手為強,不然被人搶了,豈不後下手遭殃……」

允兒愈聽愈氣,叉著腰說:「申潔霓,妳有膽再說一遍!」

「說一百遍都可以。」潔霓還是嘻皮笑臉,「我是為妳製造機會,妳也不謝謝我這個媒人。」

允兒二話不說,就想撲過去捏死她。

然而潔霓也早有防備,當允兒撲過來時,便一躍而起,避過了襲擊。

「申潔霓,」允兒撲了個空,怒道:「妳別跑,給我站住!」

潔霓跑得更快,嘴上卻不饒人:「不跑的人是傻瓜,我看來像傻瓜嗎?」

允兒更氣,誓要把她捉到。

兩人就在大廳內你追我逐,突然一陣門鈴聲破壞了她們的「戰事」。

允兒早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想起剛才泰俊說要帶個朋友來暫住,撫著胸口說︰「我警告妳喔……待會……如果妳在泰俊和他的朋友的面前……再亂說話,我就……我就……」

「妳就怎樣啊?」跑了好一陣子後的潔霓仍臉不紅氣不喘,得意洋洋問。

「我就……對妳不客氣!」

允兒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完後,瞪了潔霓一眼,才轉頭去開門。

當門一開,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泰俊和金南珠,允兒不覺一怔。

「妳們在做什麼?」泰俊看了看氣喘咻咻的允兒,再看了她身後的潔霓一下,狐疑地問。

「運動。」允兒撥了撥凌亂的頭髮,搶先地答。

「運動?」他皺了皺眉,眼裡充滿懷疑。

只見門後的潔霓不斷的點頭。

「對。多……多做運動有益健康。」允兒看見站在泰俊旁邊的金南球,連忙轉開話題。「南珠,妳也來啦。」

「我剛才在電話裡不是跟妳說了會帶朋友來嗎?」泰俊的神情似乎不太自然。

「你只說了會帶一位朋友來,但我可不知道你說的『朋友』原來就是南珠啊!」允兒不服氣地在朋友兩字加重語氣。

兩人似乎從來就不會放過任何拌嘴的機會。

「南珠,請進!」允兒對南珠馬上又換了另一副嘴臉,笑吟吟的說。

「嘿,妳也太厚此薄彼了吧。」泰俊不禁抗議。

「這還不算,我還可以更過份──」允兒繞起手攔在門口,慢條斯理說:「──就是不讓你進來。」

泰俊聞言,立時閉上嘴巴。

入到屋內,允兒招呼南珠在沙發坐下。

泰俊搔搔頭,對允兒說:「允兒,南珠想暫時在妳這裡住一陣,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允兒呆了一下,看了南珠一眼,說:「當然沒問題。但是,有什麼原因嗎?」

泰俊看向南珠,南珠猶豫了一下,終於將她開罪了沈議員遭醫院停薪留職及父親要她向沈議員道歉的事和盤托出。

聽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立即激起了允兒超強的正義感。

「南珠,我絕對支持妳,妳儘管放心在這裡住好了。」

「允兒,謝謝妳。」南珠感激地握著她的手。

「妳暫時就別想那麼多,其他的事以後再打算好了。不過,我始終覺得妳應該打電話知會伯父一下,以免他擔心妳。」

「我爸的脾氣我最清楚不過了,還是待他氣消了再說吧。」對於父親的性格,南珠自然比旁人明白。

允兒原以為泰俊會幫忙勸說南珠,沒想到他竟一言不發,這使她好奇不已……金南珠的父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隨著一個星期過去了,允兒又再次見到真赫了,不過這次他們的見面地點不是在愛寶樂園,而是在申家大宅。

其實這完全是允兒的主意,因為上次她參觀大屋時,發現玄關前的幾道牆漆有點舊了,東賢原打算請人來重新粉刷,可是允兒卻靈機一動,建議自己動手來個粉刷的親子活動。

允兒來到申家大宅時,申家父子以一身工作服來迎接她。

當允兒看到東賢,不自覺地想起那天與他被手銬鎖在一起的情景,臉上有點不自在,只有顧左右而言他:「呃,東賢先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總經理已成功游說董事同意安排海豚為自閉兒童治療的方案了。」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東賢聽了,只淡淡點頭,好像早在意料之內。「允兒小姐,我們可以開始工作了嗎?」

「可以……」她指指地上的幾桶油漆問:「但,這是兒童專用油漆吧?」

「哦?」東賢轉個頭,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妳知道兒童專用油漆?」

「嗯,就是……就是不含重金屬的油漆。最近新聞報導說有個無良的油漆供應商向玩具商提供了甚麼冒牌無鉛油漆來製造玩具,結果被發現,玩具也要被回收。」她搔搔頭,盡量回憶那段新聞。「好像,好像說含金屬油漆會引起甚麼病……」呃,是甚麼病呢?她一心急就想不起來。

「是白血病吧!」東賢笑笑地接口。

「沒錯。」允兒拍了一下手,「你也有看那個新聞?」

東賢搖頭。「沒有。」

「呃,那你怎知道?」

「妳忘了我是搞建築的嗎?」東賢不禁笑了,她以為他這個建築師是放著好看的嗎?「事實上,我們全屋是用兒童專用漆,而室內傢具,如真赫的書桌和睡床也以原木為主,盡量避免色彩鮮豔的傢具。」

允兒不明白,「為甚麼不能用色彩鮮豔的傢具?」

「因為色彩愈鮮豔,油漆含鉛量也愈高,兒童的抵抗力弱,再加上離地面1米處,空氣中的鉛濃度較高,而兒童身高多在這範圍之內,所以他們攝入的鉛會高於成人,這樣便有機會致病了。」

「天啊!豈不是不使用兒童油漆的小朋友都有中毒危險?」她憂心忡忡問。

「要完全不讓小孩子受空氣污染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能確保他們飲食中有較高的鐵和鈣以及低脂肪,就能使他們較少吸收環境中的鉛。」

「啊!原來如此,東賢先生對照顧孩子也頗有心得呢!」允兒忍不住調侃起來。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真赫,只見他已拿起漆刷自個自髹起來,雖然不熟練,卻也有板有眼的,不禁笑了起來:「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東賢和允兒相視一笑,也拿起漆刷一同髹漆。

「我最近看了一些有關兒童心理藝術治療的研究,小孩通常不會通過言語表達自己的感受,成人可以透過他們的繪畫去了解他們的內心世界。」允兒一邊髹著牆身,一邊說:「我以前看過一部電影,電影裡頭的天才小畫家家裡是種茶的,他把茶蟲畫得比茶葉還要大,那是因為茶蟲在他心中很可怕,他又把太陽塗成藍色,希望太陽能變得溫柔一點,這樣為了採茶而曝曬的爸爸便不會那麼辛苦。通常自閉兒很喜歡畫重複的東西,我以為真赫的症狀還不算太嚴重。」

東賢沉吟了一下,說:「真赫的畫以寫實為主,我不認為能從他的繪畫中看出什麼。」

「不,我看過真赫過去的畫,發現了一個特點。」她瞟了他一眼,問:「你看不出來嗎?」

東賢思索了一會,搖了搖頭。

允兒嘆了口氣,說:「真赫的畫從未出現過人,就是城市街頭寫真,也只是風景,沒有人物。若根據心理分析,這也許表示他並不喜歡或是害怕與人接觸。幸好他不但畫風景畫,也畫建築物,而且還是有窗的建築物,這顯示他內心深處仍嚮往與外界接觸。」

東賢很能舉一反三,「妳的意思是,如果在真赫的畫中能見到人的話,就表示他願意與外界接觸?」

「可以這麼說。」她很專家地點點頭,隨便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其實這是她看書看回來的,不一定準確哪,希望對東赫有點幫助吧。

只見東賢牽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了?」莫非他不相信她。

東賢笑了一下,「妳的臉上沾到油漆。」

「是嗎?哪裡?」她急急用手去抹,不抹還好,這一揩一抹,油漆便化開了。

東賢笑得更高興,掏出紙巾,「不要動,我替妳抹好了。」說著,體貼地擦了擦她的臉。

擦著擦著,他忽然停下了手,凝視著她……

像她,也不像她,東賢有點迷惘,心中有個聲音說:上天在為你關一扇門的當兒,必會在另一處為你開一扇窗……

她是那扇窗嗎?

就在這時,東賢發覺有人在拉他的衣襬,低頭一看,原來是真赫。只見真赫一手拉着他的衣服,另一隻手則指在自己的臉,分明就是要東賢也為他擦臉。

允兒不禁臉上一紅,慌忙搶過東賢手上的紙巾,俯下身裝作替真赫擦臉,避開曖昧的窘態︰「姐姐替你擦。」

也許在上次「手銬事件」中,一些微妙的感情已在他倆之間萌芽。

三人努力了大半天,將工程完成時已經接近黃昏,允兒把手上和臉上的油漆清洗之後回到後院,卻見真赫一人獨個兒坐著。

允兒走過去,挨坐在他身邊。

「真赫,你是不是很掛念團團和圓圓呢?」

真赫看看她,點點頭。

「下個星期姐姐帶你去探牠們好不好?」允兒摸摸他的頭,「牠們也很想念你呢!」

真赫仰頭,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來,看姐姐帶了什麼給你?」允兒神祕兮兮地取出一個小罐子和吹棒。「這個玩意兒叫吹泡泡。」接著便拿起吹棒往小罐子裡沾了一下,再放在嘴邊吹,只見一顆顆晶瑩耀眼,色彩繽紛的泡泡從棒內被吹出來。真赫顯然是第一次看吹泡泡,因而看得非常入神了。允兒再吹了一下,更多的泡泡又飄了出來,看得真赫目不轉睛。

「妳知道當泡泡遇上乾冰會出現什麼效果嗎?」

熟悉的聲音在允兒的身後響起,她轉頭一看,東賢已經換過衣服,整整齊齊的站在他們的身旁。

「什麼效果?」泡泡遇上乾冰,她想都沒想過。

像變魔術一樣,東賢從身後拿出一個盛滿乾冰的玻璃箱。

他把玻璃箱放下,然後說:「試試把泡泡吹進玻璃箱裡。」

允兒狐疑地看著他,拿起吹棒朝玻璃箱裡吹了一下,只見吹出來的泡泡居然全靜止在玻璃箱裡的乾冰之上!

「天啊,太神奇了!究竟怎麼一回事?」她簡直比真赫還要興奮。

真赫也拿起吹棒朝玻璃箱裡吹泡泡,泡泡凝住在乾冰之上,構成一幅美麗景象。

「這是因為乾冰氣化後產生二氧化碳,而二氧化碳比空氣重,泡泡便在二氧化碳的支撐下靜止不動。」他耐心解釋說。

「但人吹出來的泡泡也含二氧化碳啊?」

「乾冰是固體的二氧化碳,人吹出來氣體成分裡卻有二氧化碳、氮氣和氧氣,

所以──」

「──所以泡泡比固體的二氧化碳輕,就能浮在乾冰上面。」允兒搶著接了下去,然後又揶揄了東賢一下:「謝謝申老師哦,我又上了寶貴的一課。」

看見允兒得意洋洋的笑臉,東賢只淡淡的笑了。

突然,颳起一陣大風,遠遠的天邊黑雲密佈。

「也許會下雨了,我們趕快回到屋裡去吧。」

三人匆匆跑回屋裡去,剛回到屋內,天邊便轟轟響起了雷聲,大雨嘩啦啦傾瀉而下。

看著屋外的大雨,允兒不禁喃喃自語:「不會吧,剛才明明陽光普照的,老天怎會一下子就翻臉?要下雨也不早說,人家連雨具都沒帶呢!」

東賢拍拍身上的衣服,說:「這場暴風雨今天也不會過去。」

允兒的眼睛從屋外轉回來,奇怪地問:「你怎知道?」

「天氣報告說的。」東賢一本正經地說。「呃,妳不會連天氣報告也沒看吧。」

「我……」允兒張開嘴,一時回答不了。

「申老師教妳,出門時應要看天氣報告。」東賢的語調充滿捉狹意味。

允兒當然知道他在調侃她,真是六月債還得快,這男人的反應未免太快了一點吧!

東賢輕輕咳了一下,「雨這樣大,不方便出入,不若在這裡住一晚吧。」

允兒嘟起了嘴,「可是我今天出了一身汗,恐怕沒衣服替換。」

「不必擔心,趙管家可以為妳準備替換的衣物。」

「這……好吧!」允兒無奈,眼看大雨一點沒有停下的意思,而且天黑得像墨一樣,屋外橫風橫雨的,實在舉步維艱。

東賢果然沒騙她,趙管家把她帶到客房時,已經為她準備了一些輕便的替換衣服。

允兒洗完澡,穿上衣服,覺得非常合身,不禁有點納悶,莫非申東賢先生的家經常招呼女客留宿,所以衣服呎碼齊備?

不對不對!申東賢不像是這樣風流的人;但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的太太去世多年,多幾個女朋友不足為奇……

那、那、那,真是的……,允兒但覺渾身不自在。

去到飯廰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滿菜餚。

東賢佇立在落地玻璃窗前,在窗中倒映看到允兒走近,才慢慢轉過身。

「衣服很合身呢!」

允兒扁扁嘴,吶吶的問:「呃,我想問,這衣服是誰的?」

「有關係嗎?」東賢的眉頭皺了一下。

「該不會是你的女朋友吧?」她猜道。

「女朋友?」他不明白。

「不然,一個大男人的家怎會有女人的衣服?」允兒愈想愈不是味兒。

東賢看看她,才輕輕笑了起來。

「怎麼了?」允兒不禁納悶,他幹嗎這般好笑。

東賢走到餐桌前,拉開了椅子,不徐不疾地說:「這是我太太的衣服。」

「呃?」允兒張著嘴,他太太的衣服?

「嗯,」沉吟了一下,東賢輕聲地說:「這衣服她很喜歡,可惜買回來之後一直都沒機會穿。」

「對、對、對不起。」她咬咬唇。「我只是……我只是想說,雖然你很少提起她,但我相信你仍很掛念她。」提到人家的傷心事,允兒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不自覺地又語無倫次起來。

東賢淡淡地笑,「那,我們可以吃飯了吧。」

真赫也換過衣服,乖乖地坐在吃飯,偌大的飯廳,大家只默默地用餐,氣氛顯得有些僵硬。

允兒最討厭這種不自在的氣氛,腦袋不自覺地搜索話題。想起下午她在後院看見一棵大樹,忽然心生一念。

「東賢先生,你們家的後院有一棵大樹,如果能在那裡建造樹屋的話,真赫便可以在牆壁上繪畫,這樣,你的建築和他的藝術便可結合在一起。」允兒說得興起,眼睛不禁閃著光芒。

「是嗎?只有真正偉大的建築師才兼具理性與感性,事實上我對藝術的觸覺並不強。」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以前,以前……我太太對我的建築作品提供了不少意見,在某程度上來看,這可以說是一種互補。」

允兒不禁一怔,沒想到他竟主動提起過世的妻子,而且還在真赫的面前!不過真赫仍如常地吃著東西,而東賢口中「我太太」對他來說就像個完全不相干的人。

「我有些好奇……」她按捺不住好奇心,「這樣聽起來你跟你太太像是兩個來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當初怎相識?」

「在一個街頭現場素描市集裡……我們是在荷蘭阿姆斯特丹的一個街頭現場素描市集裡認識。」真永當時的笑容,他們說話的內容,東賢至今仍歷歷在目,他輕輕嘆了口氣:「其實不僅人的思想有感性和理性之分,即使在建築或藝術世界裡也一樣有保守和革新兩派,要從中取得平衡確實不易。」

「是啊!」允兒調皮的笑起來,「申老師說的是,學生真是獲益良多。」

東賢也不禁笑了,「允兒小姐真是個好學生。」

晚飯後,允兒關上了客廳的燈,點亮了幾枝蠟燭,硬要東賢和她一起玩手影戲讓真赫看。東賢拿她沒法,便不太認真的陪她一道玩著狼與羊故事,當然,最高興的是真赫,畢竟是小孩子,看得十分投入,手影戲完結時,還很認真的拍起掌來。

東賢倒沒太大的悅色,只看了看手錶,然後對她說︰「真赫也該上床睡覺了!」

「我送真赫上樓睡覺吧。」她向他微微鞠了個躬。「東賢先生,晚安!」

「晚安,小羊小姐!」

小羊小姐?允兒不禁莞爾。

這個稱呼竟出其不意地出自看似冷漠的申東賢口中,確實比「允兒小姐」親切多了!

允兒把送真赫到他的房間,只見在他的床頭放著那天東賢從夾娃娃機取出來的毛公仔,不禁會心而笑。

真赫自己爬了上床,允兒為他蓋好被後輕輕地說︰「姐姐關燈啦!」

允兒知道大多數小孩都怕黑,但真赫顯然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他只抱著毛公仔,靜靜閉上眼睛,允兒替他關上燈後便退出了房間。

外面還下著傾盆大雨,走廊裡只亮著一盞吊燈,當她正準備回到自己的客房時,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像是玻璃碎聲從閣樓那邊傳來,把她嚇了一大跳!

這麼晚,發生了甚麼事?

允兒記得趙管家曾警告閣樓是不能踏足的禁地,可是在好奇心驅使下,她忘了警告,也忘了恐懼,或許是她感到那扇門後面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就如磁鐵般吸引著她。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閣樓,直至到門前,她伸出手轉動了門把一下……發現居然沒上鎖!

深深吸了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未完待續)

2008年7月12日星期六

童話奇緣[8]



By Sena & Zero

允兒回過頭,只見東賢輕蹙著眉……她再看了看把自己與他繫在一起的手銬一下,指指走遠了的潔霓,神情尷尬的說︰「潔霓、潔霓說她會很快回來!」

「那我們就一直待在這裡等她回來嗎?」東賢神未變,只推了推眼鏡問。

「我……我不、不知道……。」允兒搔搔頭,有點手足無措!

「也許,也許我們坐在這裡,再等等吧!」允兒指指觀眾席。

東賢也不反對,兩人就坐在觀眾席上等。

可是等了整整一句鐘,依然不見潔霓回來。

只見東賢拿出手電,打了好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打給Leo的,說他有些事被耽擱了。

允兒懊惱得要死,那個該死的潔霓,玩甚麼魔術?一點天分都沒有!哪有把人家鎖起來的魔術?她自己倒無所謂,反正閒都是閒著,但人家申東賢先生可是個大忙人啊,阻礙了他真是不好意思。

她偷眼看看身邊東賢,只見他打完電話,便閒閒地坐著,好像也不特別著急。

唉!那個潔霓究竟要幾時才回來,她今天早上趕著上班,早餐吃得不多,現在已過了午飯時間,早知會發生這種事,她就該多趕也應狠狠吃個飽。

現在餓得她背貼胸的,那個死潔霓……允兒在心中把潔霓詛咒千百遍。

嗚嗚……要是潔霓再不回來,她可能要餓死了……。

好像與她的肚子心靈相通似的,東賢忽然提議:「與其在這裡乾等,我們不如去找個地方坐坐,吃些東西吧。」

「好啊!」允兒衝口而出的和應,忽然又想起要等潔霓。「可是……」

東賢了解地笑了一下:「如果潔霓回來不見我們,自然會打電話給妳。」

正當允兒仍在猶豫之際,不料水池的另一邊卻突然傳來人聲,而且由遠而近。嚇得她想也不想立即拉著東賢轉頭就走,兩人在一個角落躲了起來。

待人聲遠去,允兒才探頭出來,看見工作人員仍在,但顯然沒發現他們,她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此地不宜久留!」

允兒一轉頭,正準備拉著東賢走,卻聽見他問:「我們為甚麼要躲?」

允兒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遞起了與他被手銬扣著的手,「我們這個樣子,你猜人家會怎樣想?」

東賢看了手銬一眼,搖搖頭,他才不管人家怎樣想。

「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不過我要去一去更衣室去。」她在愛寶樂園工作,總有些工作人員會認得她,一定要找些道具遮掩一下。

東賢無可無不可地跟著她去到更衣室,誰叫他的手正和她扣著,現在她要去哪裡都不容他反對吧!

允兒拖著東賢在更衣室亂翻,找來一頂帽子和墨鏡,她匆匆戴上帽子與墨鏡後,又將原本捲起來的長衣袖拉下來,讓手腕上的手銬看起來不致那麼顯眼。她實在不敢想像若給別人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的話,會聯想到甚麼關係?警察和犯人嗎?搞不好,會以為他們有什麼特殊嗜好,那手銬雖說是潔霓師父的道具,可是也不知是從哪裡買回來?希望不是性情趣店的道具吧!

天啊!難得那個申東賢竟一臉泰然自若的問「為甚麼要躲?」,他不想想,要是給人看見了她的臉往哪裡放?想到此處,允兒真恨不得把潔霓丟到海裡餵海豚!

「其實──」東賢好像看穿她的煩躁。「還有一個更佳的掩飾方法……。」

她扁著嘴,「還有什麼方法?」除了潔霓回來把那個鎖解開,她想不到有甚麼好方法。

東賢笑了笑,用他那隻被扣著的手牽起了她的手,就像是手牽手的男女朋友。「這樣,我相信絕不會有人發覺。」

然後一面神態自若地牽著允兒走出去。

不會吧!這就是他所謂的更佳掩飾方法?

允兒偷偷打量了他一下,發現兩人剛巧同樣穿著淺藍色的衣服,看起來倒儼如一對情侶!

情侶?她可尷尬得不得了。

「我們……現在去哪裡?」

「妳肚子餓嗎?我有點餓了!去食店區吃東西好嗎?」

「好啊!你知道食店區在哪裡嗎?」允兒拼命點頭,她早餓得背貼胸了,她知道去餐廳區有條捷徑。「我帶你去……」

「放心,我知道怎麼走。」

允兒不解,他知道怎麼走?該是她知道怎麼走才對啊!

東賢帶著她轉左轉右,熟悉得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你……你怎會曉得……」這條是捷徑啊!東賢竟然帶她走捷徑,不熟悉樂園的人根本不會這樣走。

「我在入口處看了一下樂園的指南圖。」東賢隨便的解釋了一下。

「你,天啊!你在那麼短時間內就能把所有的地方都記起來嗎?」她一臉不可思議。

東賢只是笑笑,笑得那麼理所當然。

允兒不以置信地跟他來到餐廳區。

這個申東賢,真匪夷所思!

「嗨,妳要吃些什麼?」看著五花八門的食店,他問。

「甜甜圈。」不容否決地,允兒拉著他大步走進一家叫Krispy Kreme的甜甜圈專賣店。

東賢無奈地搖搖頭。

甜甜圈,那種圓不甩的東西,他想也沒想過會是甚麼味道。

在Krispy Kreme裡,她一下子買了好幾種口味的甜甜圈,而他則只要了一杯咖啡,兩人找了一個角落的座位坐了下來。

因為有一隻手被扣住了,兩人只能用另一隻手來吃東西,起初允兒十分不習慣,不過吃了兩個甜甜圈之後,似乎已漸漸習慣了!

「你不吃東西嗎?」她拿起第三個甜甜圈。

「我本來就不太愛吃甜食。」他喝了一口咖啡。不明白甜甜圈這東西有什麼好吃?

「你不是說肚子餓嗎?」允兒大口大口的喝著冰紅茶,肚子開始有了飽飽脹脹的感覺,腦子才開始活動起來,想起剛才東賢不是說餓了嗎?怎麼只有她在吃?

他只是笑了笑,「喝咖啡就可以了。」

「是嗎?」她有點奇怪。

莫非他是知道她肚子餓才要來吃東西?他不會那麼神吧!

允兒尷尬地想搔搔頭,剛遞起手,才記起與他的手扣在一起,不禁傻傻的笑了起來。

東賢似乎不是個多話的人,只靜靜地喝他的咖啡,眼睛透過落地大玻璃窗看向街外,看不出在想甚麼。

允兒想,這個男人啊!真有點莫測高深。

空氣沉默了一陣。

允兒又咬了一口甜甜圈,忽然帶點挑戰地問:「你知道為什麼甜甜圈中間會有個洞嗎?」

東賢回過頭來看她,只見她靈動眼眸閃著流彩,顯然一定知道答案。他不妨就著她玩玩遊戲,非常配合地搖搖頭:「不知道。」

Bingo,總有他不知道的事了。

允兒一本正經地說:「甜甜圈的前身是油炸餅,你知道嗎?」

東賢又再很配合地點點頭。

「有個叫Hanson Gregory的船長在一個颳暴風的晚上夜航,當航行時,他發現不能一邊開船一邊吃他的油炸餅,所以非常氣惱,可能是因為挫折感和處於飢餓狀態,他用輪柄在油炸餅上刺了一個洞,然後用一根手指穿過這個洞就能握緊油炸餅來吃。他很為自己的發現驕傲,從此要廚子在油炸餅上開個洞,這就是甜甜圈的由來。」允兒頓了一頓,「真沒想到我現在的遭遇居然會跟這位Hanson Gregory船長差不多呢!」

她的右手扣住人家的左手,要是吃西餐的話,真不知從何下手,也只能吃這些只用一根指頭的可以拿著的東西吧!

「不過,每次吃甜甜圈,我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因為它給了我一個啟示──即使生活再不如意,都要積極地面對,創造自己的甜甜圈。」

想不到這麼一件不起眼的小東西居然給她帶來如此大的啟示!看著允兒一臉滿足的笑容,東賢終於拿起了一個甜甜圈,咬了一口。

「好吃嗎?」允兒的眼裡充滿期待。

「還可以。」說真的,除了甜,還是甜。

東賢不知道這種味道是不是好吃,也許,甜,可以帶給人幸福的感覺吧!

吃完甜甜圈,才剛踏出專賣店,允兒突然眉頭一皺。

「怎麼了?」東賢問。

「大概……大概是因為剛才喝了太多水,所以,所以我……」她臉露尷尬神色。

東賢挑起眉,替她接下去。「所以──要去洗手間?」

「唔。」她急忙點頭。

其實剛才見她在大口大口地喝那特大級的冰紅茶時就想提醒她了!可是看她吃得那麼津津有味,便由她去吧!

「這個……」像他們現在如此形影不離,饒是東賢才智過人也想不到理想的解決辦法,畢竟上廁所可不是允兒一個人啊!

「不行了,我必須要去洗手間一下!」

「別急,公眾地方是不行的,妳們有員工用的洗手間吧!」

一言驚醒「急」中人。

「有有有,我帶你去……」

允兒拉著東賢三步拼作兩步的跑到職員專用的洗手間,用鑰匙打開了門後,為了安全起見,她又在門外放了一個「正在清潔中」的告示牌,以防其他員工進入。

正當她進入廁格時,東賢卻把她拉住。

「等等。」他走到洗手盆邊,擰開了水龍頭,水聲嘩啦嘩啦地流了出來。「現在可以了。」

允兒立即明白他的用意,就是藉著水流聲掩蓋她在上廁所時尷尬!

想不到這個人看來冷冷淡淡的,倒是個心思細密的人。

申東賢亦確是個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由始至終都背對著她,讓她在半掩的門後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

「你,你要不要……?」允兒靦腆地指指洗手間。

東賢搖頭。

允兒不禁悄悄鬆一口氣,要是東賢先生也要上小號的話,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從員工專用洗手間走出來,如釋「重負」的允兒又變得活潑起來。

「我們現在去哪裡啊?」

東賢四處看了一下,問:「在這個樂園中,哪個地方妳沒去過?」

允兒搔搔頭,「好像沒有。」

「真的沒有?」

「呃,只有那個鬼屋沒去過?」允兒天不怕地不怕,就獨獨怕鬼!所以在愛寶樂園工作的這段日子以來,鬼屋是她唯一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為什麼呢?不會是怕鬼吧?」東賢帶點玩笑的問。

「誰、誰、誰怕誰?我我我怎會怕?」允兒強撐著說。

「那就好。我們就到那家鬼屋去看看吧。」東賢指著不遠處的一間陰森古屋。

鬼屋?!那東賢先生不會是存心捉弄她吧?
「我想鬼屋裡燈光昏暗,應是最好的掩飾。」東賢補充地說。

「當、當然。」允兒陪笑地認同。

天!潔霓,妳究竟在哪裡了?

東賢買了票,與笑得非常僵硬的允兒走進鬼屋。

只見屋內的燈光忽暗忽明,涼風陣陣,牆上掛鐘的時分針不斷倒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哀號聲不絕於耳。

雖然明知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允兒的心還是無法控制地砰砰嘭嘭跳個不停,全身直冒冷汗。走在黑暗中的她不但沒放開東賢,反而在不自覺中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東賢先生,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嗎?」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她瞄瞄周圍陰森森的環境,不禁不寒而慄,急忙找些話題來壯壯膽。

「唔,所謂鬼,就是靈魂吧!如果用較科學的方法去解釋便是腦電波。」黑暗中,允兒看不見東賢的神情,但他的聲音穩定,很能安撫情緒。「雖然我知道這世界上仍存在許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物,但我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一切。」

是的,是的,現在是科學世界;不要怕,不要怕,這世上是沒有鬼的。

允兒不停的自我安慰。

「妳怕鬼?」她聽到身邊的人問。

「哪、哪有?」死口不認。

「哦!」怎麼覺得他好像有點笑意。

突然,在轉角處竄出了一個白衣長髮的物體,正正與他們碰個正著。

允兒嚇得嘩的一聲躲到東賢身後。

東賢不禁暗笑,這些小把戲,只能用來騙騙小朋友吧。

那隻負責扮鬼的人見嚇不到東賢,正準備掉頭走,而他的一隻手卻從白袍裡掉了下來,又把允兒嚇得尖叫起來!

「喂,」東賢冷冷地喊住他,指指掉在地下的斷肢,「你掉了東西。」

那隻鬼回過頭,「劇情」安排他要把斷肢掉下來的,他只不過是按著劇本演出,表演了過百千次,從來沒人說他掉了東西的。

怎會遇上這種麻煩人啦。

「呃,對不起!」無奈地從地上撿他的斷手,然後向他們微一鞠躬,並說了一句人話。

實在想不到會發生這個情況,很明顯那個扮鬼的演員被東賢嚇著呢!

哪有鬼被人嚇的道理!允兒不禁哈哈的笑起來。

但一想到那個鬼其實就是她的同事,又不禁不甘心,推了東賢一把,嘟著嘴說:「你也太不給面子人家了!」

「咦!剛才妳不是怕得叫起來嗎?」東賢裝作不明白,「我不過是提醒他掉了東西,這也叫不給面子嗎?」

「你呀,人家扮鬼嚇人也只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啊!」他就不能裝裝害怕的樣子配合一下嗎?

東賢笑了一下。

「好吧,如果我下次再遇到他的話,就跟他說『我好害怕』,這行了吧?」他有點不明白女人,剛才明明還被嚇得呱呱叫。

走出鬼屋後,東賢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扯了一下,他轉過頭去看,才發覺允兒已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我們去坐摩天輪。」此時太陽西下,天色漸漸昏暗下來,允兒指著眼前的摩天輪興奮地說。

東賢抹了把汗,摩天輪?

那些小孩子以為在天空轉的玩意?他有那麼無聊嗎?

「這個……」

「來來來,好好玩的,我們去買票。」允兒興致勃勃的拉著東賢去買票。

東賢的唇角泛起了笑,算了吧!

反正今天的遭遇是無聊加滑稽,無聊就無聊個徹底吧!

隨著摩天輪徐徐往上升,周圍的景物漸漸變小,視野卻慢慢變大了,眼前的夜景也越來越繽紛亮麗。

「你知道嗎?傳說當摩天輪轉到最高處的時候,虔誠的許下一個願望,那你的願望就會被神聽到,如果神認為你是個好孩子,你的願望就會實現。」允兒認真的說,彷彿真有那麼一回事。

東賢呆住。

很久很久以前,久得他幾乎忘記,曾經有個人跟他說過相同的話,而當時的情景幾乎就跟現在一模一樣!

彷彿是同樣的夜,彷彿是同樣的人。他記得那個她在摩天輪裡緊閉雙目,雙手合什,他問她在幹什麼?而那個她,也說了這個摩天輪的傳說……。

「東賢先生,你怎麼了?」允兒打斷了他的思潮。

「沒什麼。」他搖搖頭,苦笑一下。「我在想,如果從來沒有願望的話,會不會就從來不會有失望?」

她遲疑了一下,很快又樂觀起來。

「唔,我們不應因為害怕失望而不去許願。」她的眼睛看著暗暗的夜空,聲調充滿信心。「因為我相信,上天在為你關一扇門的當兒,必會在另一處為你開一扇窗。」

東賢怔怔地看著她,從沒有人對他這樣說過。

或許她說得對,當失去一些東西,可能又會得到另一些東西。就好像他今天失去了半天的時間,可是卻因而與她有進一步的了解!

「允兒小姐,謝謝妳。」在那一刻,似乎讓他領悟了一些事情。。

「幹麼要謝我?」她揉揉眼睛。

「接下愛寶樂園這項工程,令我想起第一次為人家設計的房子。」東賢忽然想起了那個老太太。「嗯,那是以前隔壁的一位老太太托我設計的,只是一間兩代同堂居住的房子,並不是什麼商業大樓。」

「是嗎?」允兒經過半日折騰,已經有點睏。

「事實是他們一家人平時相處得不太麼融洽,經常發生爭執。針對這個問題,我在屋前面做多了一道門,在屋後面的廚房也設計多一個入口,這様家人碰面的機會少了,磨擦也減少了。後來那位老太太很高興地告訴我,住進我所設計的房子後,與家人的磨擦衝突果真少了。」

東賢的思緒回到老遠。

「從沒想過我的工作竟然可以幫助人,即使蓋了幾十層的高樓也未能給我帶來這樣的成就感……」他差點忘了這些事,不知怎的現在竟然會想起來。

「不過,我覺得一家人居住在同一屋簷下,卻各有各住是件很悲哀的事。」她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呵欠。

「我只是建築師,不是心理治療師。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要靠相互的智慧,那已不是我所能顧及的事了,就算我只建一道大門,也不能促使一家人可以和平相處。」

人家一家人怎樣相處,可不是他這外人可以干預。

忽然,他突覺得的肩膊一重,原來允兒竟累得靠在他肩膊上睡著了!

東賢不自覺地笑起來,這個人真奇怪,似乎在什麼時候都可以睡得下,而且一點防備也沒有。

只見她在他肩膊上移動,像要尋找睡得更舒適的位置。可惜他與她的手被扣在一起,不然他會把她移到他的懷裡,讓她睡得更安穩。

天際沒了陽光,卻換來點點繁星隱約,他為她撥開臉上的髮絲,在她的額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他希望這一刻可以維持永恆,但隨著摩天輪冉冉下降,他要煩惱的是怎樣喚醒身邊的人;至於潔霓究竟何時才會回來找他們?他已經不介意了!

**************************

原以為第二天容齊會像以往一樣上班,可是卻不見蹤影,看來這回他真的生氣了!

泰俊望著容齊空空如也的座位,心裡禁不住嘆了口氣,而此時工作室裡的氣氛一片鬱悶,大夥兒都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他乾脆扭開室內的電視,只見電視上正在播放新聞報告節目。

『……昨晚市郊發生一宗集體氣體中毒事件,根據初步調查為工廠毒氣洩漏所造成的……關於集體氣體中毒事件,我們剛接到一項特別的消息……記者裴喜善在首爾聖安醫院前為您報導。』

電視畫面一轉,只見一名新聞記者佇立在一棟建築物前持著麥克風說道︰「有三十名懷疑氣體中毒的患者被送進首爾聖安醫院,而其中情況危急的五名卻轉送到其他醫院,雖然院方表示是因為床位不足才不得以轉送。不過根據這家醫院的一位金姓醫師指出,該院的特別病房現正由國會議員沈明博以身體不適為由住進,而議員的特別病房足夠放入多位病患的床位。據說,沈議員最近涉嫌一宗性醜聞……」

「這麼說醫院是不管需要治療的病患,而只優待沈議員一人?」新聞主播問裴記者。

「這個情況須進一步向醫院方面求證……。」裴記者答道。

當泰俊看到新聞報導時,最關心的並不是集體中毒事件,而是裴記者口中所說的那位金姓醫生!不知為故,他下意識覺得那位金醫生很可能就是金南珠!

據他所知,金南珠目前正在這家醫院工作;一般醫生為了顧存飯碗,不會自告奮勇揭發米飯班主的事,不過以金南珠的脾性,若她知情的話絕不會坐視不理,所以她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對記者公開真相的醫生!雖然金南珠是個胸腔科,但她會不會因為醫院人手不足的關係,而臨時被派去參與急救工作呢?

看了新聞,泰俊怎也坐不住,匆匆忙忙的跑到醫院去。

因為發生意外事故,醫院裡人仰馬翻的,泰俊越過人群走到醫院的詢問處。

「麻煩你,我想見金南珠醫生。」泰俊對詢問處的職員客氣地說。

那個職員按了按電腦,然後說:「對不起,金醫生不在醫院。」

「那妳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金醫生今天請假。」職員支支吾吾地說。

醫院職員似乎隱瞞了某些事,更讓泰俊猜測。

站在醫院大門之外,他嘗試跟金南珠聯絡,可是電話卻屢打不通!

冷靜!冷靜!南珠會去什麼地方?

忽然一個地方升上他的腦海──漢江公園的瞭望台。

泰俊匆匆的趕到漢江公園的瞭望台,遠遠,果然看到那裡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讓他擔心了一整天的人。

「妳果真在這裡!」他緩緩走上前。

金南珠回頭,看到是他,掩不住驚訝。

「你……怎會來了?」

「我是猜的。」他點點頭。在她的身旁坐下,「每次若遇有任何不開心的事時,妳都會來這裡。」

看到她一臉沮喪疲憊的樣子,泰俊不自覺的心疼。

「我真是太差勁了!」她忽然說。

「呃?」

「不只沈議員差勁,醫院差勁,連我也很差勁。」她繼續說:「你知道嗎?結果其中一名患者因為救治不及,腦部一度缺氧,恐怕會成植物人……。如果……如果我當初能替他爭取到病床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南珠,看著我。」泰俊打斷了她的話,扶起她的雙肩,看著她說:「妳已盡力了,這不是妳的錯。」

金南珠抬起哀傷的雙眼看了他一下。

默默地說︰「可以借你的肩膀一下嗎?一分鐘就好。」

說著,她慢慢傾過身去,挨在他寬厚的肩膀上,閉起了雙眼。她真的覺得累了,只想找個可以讓自己安心休息的地方……。

泰俊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溫柔地將她攬入自己的臂彎裡,這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未完待續)